阿逊眼睛跟着霁云滴溜溜转,眼中笑意越来越浓,全身慢慢放松,如一只温顺大型犬科动物,乖乖靠轮椅上,任霁云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正是二月天气,虽是有些倒春寒,水边柳枝却还是显露出些许绿意,霁云推着阿逊慢慢来至一处凉亭,明媚春阳透过金色琉璃瓦铺满了整个亭子。
“咦,那是什么?”却是应和着阳光,阿逊脖颈间隐隐显出一团绿意。
阿逊抬手拉出那枚玉佩,刚要说什么,手却忽然抱住霁云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抬头瞧向亭子对面一丛灌木,厉声道:
“谁那里?”
话音刚落,一个俏丽女子身形慌慌张张从灌木丛后转了出来,跪地上就开始磕头:
“奴婢方才遗失了手帕,只顾着寻找,不提防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
阿逊却是皱了下眉头,虽是重伤后感知力降低,却仍能感觉到方才突然而来两簇带着敌意窥伺眼神。当下冷声道:
“抬起头来。”
那丫鬟缓缓抬起头来,却看清阿逊模样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地上,神情惊恐不已:
“啊!鬼啊!”
却迅疾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翻身跪倒,竟是磕头如捣蒜:
“贵人饶命啊!”
“鬼?”阿逊愣了下,下意识抚向自己脸颊,是说自己吗?
“云儿,我脸,怎么了?”
霁云心里大恸,手指慢慢抚向阿逊脸庞,只觉手指被那一道道疤痕烫生疼:
“有,很多疤——”
阿逊慢慢抬手,盖住了霁云手,只觉手指触到地方,果然凸凹不平,一下怔住,下意识就想去盖住霁云眼——这么丑,不要吓到云儿才好。
哪知霁云极伸手拉下阿逊斗篷,把自己完全遮挡里面,然后不敢不顾亲住阿逊脸上那狰狞疤痕,眼中热泪长流:
“阿,阿逊,这么深伤口,当时,该有多痛,我宁愿,伤自己身上——”
阿逊只觉心里猛地一热,喉咙处是仿佛塞了一团棉花,除了紧紧把霁云箍怀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跪着丫鬟再不敢停留,忙蹑手蹑脚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