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对了,自己家那三小子,长相还算清秀,又能识文断字,改日只管探探容公口气……
大帐内,容文翰小心把霁云翻过来,让她趴床上,咬牙瞧着李昉一点点割开霁云伤口周围衣衫,露出里面已经发黑变紫伤口。
“这是——”李昉皱了下眉,取出根银针极扎入伤口,抽出来放鼻下嗅了下,“祈梁国冥花毒,再不会错了!”
“祈梁国?好,好,好!”容文翰连说了三个好字,许是语气里杀气太浓,躺床上霁云不觉抖了一下。
容文翰怔了一下,忙伸出手,俯身轻轻捂住霁云小手,接触到那双小手一瞬间,笼罩周身杀气瞬时无影无踪。
等李昉小心处理完伤口,已经是二天了。
看自家公子始终雕塑一般,直直坐那里,李昉忙劝道:
“公子不妨先歇息片刻,估计要到明日,小小姐才能醒来。”
哪知容文翰却仿佛没听到般,仍是一眨不眨瞧着床上小人儿。
李昉叹了口气,蓦然想起从前小小姐公子眼前时,便是不小心摔了那么一下,公子都是心疼什么似!小小姐不见了这许久,公子无一日安眠,日里夜里备受煎熬,常自喃喃自语,言说也不知“我那云儿可有吃饱,可还穿得暖?可有人疼爱?”……
现好不容易日思夜想宝贝终究失而复得,可却是这般又病又弱伤痕累累……
公子心中,必是痛如刀割一般吧?怕是小小姐一日不醒来,公子就绝不会离开小小姐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容文翰终于缓缓起身,笨拙端了盆温水来到霁云床前,小心浸透了锦帕,绞了绞,一点点帮霁云擦拭小脸、小手,脚,脖子……
从没服侍过人,容文翰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宽大衣袖,袍子下摆,也很被淋淋漓漓水给打湿,可容文翰却是全然未觉,那跪坐床前影子,摇曳烛光中无限延伸……
霁云睁开眼时,正对上梦里早梦到无数遍那双温润眸子。
眨了眨眼,霁云慢慢伸出手,想要抚上那双始终怔怔瞧着自己布满红丝眼睛却又很顿住:
“又做梦了吗?”
又梦中梦见,爹爹了——可爹爹样子,怎么,这般憔悴?
“傻孩子,”容文翰暖暖大手,轻轻包住霁云冰凉小手,“不是做梦,是,爹爹——”
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时,脸上全是暖暖甚至带了些讨好笑容。
霁云心里忽然一痛,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
容文翰心里不由一紧,试探着再次朝霁云伸出手:“云儿,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