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她,但他没法待在原地,他心里很慌乱,平日一向理智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不停地跑着,四处寻找着那个人。
山脚下的昨日举办过婚礼的广场此刻也有很多人在围观。他大力地挤开人群,那片被人遮挡住的空地此刻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只能看到很大的一滩血,红了他的眼,以及他一片空白的头脑。
“这是她丈夫吗?”
“是吧,我昨天还见到他们在一起摘橄榄。”
“真可怜,明明开开心心来旅游的。”
“她被捅了好几刀呢,送到医院也没救了吧。”
“听说是瘾君子来寻仇的。”
……
他双膝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那摊血,泪水一滴滴落在还没有干涸的血泊里,散开,与血彻底融合。他厚实宽大的肩膀隐隐约约抖动着,强忍住哭声,发出“呜呜”微弱的声音。炽热的日光直直照射着他,而他此刻却只能感到无穷无尽的冷,很冷。
医院的走廊很阴暗,他一步步走进去,彷佛走进了一个无边的黑洞里,又像一只狰狞的怪物,将他所有的力气与思想都吸走了。
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四周回响,就如他此刻的心情,空荡荡的。临近太平间的时候,他忽然心生出一股怯意,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但他的双膝确实在抖,无法再向前靠近一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前头带路的护士不由得疑惑回头:“先生?”
他手扶着墙壁,强撑住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一步一步靠近那间房。
护士翻看着记录,来到了最后的一张床上,怜悯地对他说:“死者的遗体在这里。”
他看到护士将盖住的白布缓缓掀开,Eva熟悉的脸容一点一点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他直直站在那张床前面。
死者遗体?以前他也多次这么对死者家属提及这个名词,但现在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残忍!她的生命已经静止了,不会再笑,不会哭,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关系了,就连名字,也被人统称为遗体了,在将来的一天,她曾经生活过的一切痕迹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失,很快,这个世界就没有她的任何信息了。
“国栋,你要握着我一辈子不放手,这样就不怕我走丢了。”那时在学校的那条法国梧桐树步行街上。
“国栋,我赢了,很开心啊!”那是在她第一次出庭的门外。
“国栋,雯雯很可爱,你说她像你还是像我?”那是在妇产科医院里。
“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