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七月盛夏,学期末,校园里愈发空荡起来,司雨(左妃)孤身一人坐在自习室角落里,身后是她从不离身的登山包,面前是她刚刚完成的素描画像。
她正望着画像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清脆的女声:“呦?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啊?不爱诗人爱将军了?”
司雨(左妃)闻声回头,看向她的室友方悠,有些惊讶:“悠悠?你不是今天离校吗?”
自习室里此时只有她两人,倒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悠悠朝她浅浅一笑,随意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下午的车,我吃过午饭再走。”
“倒是你,宿舍楼明天就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啊?”
司雨(左妃)略带忧愁地支起了下巴,手肘抵在桌上,轻声道:“明天吧。”
她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肘部一空,紧接着身子也是一空,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就像是明亮的房间中突然熄了灯一样,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一瞬间的惊慌过后,她跌坐在湿滑的泥地上,双手浸在冰冷的水滩里,牛仔短裤瞬间湿透,空气里一片冰冷,耳畔是暴雨击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头顶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打在身上很疼,而且冷得彻骨。
以她的初步判断,她正置身在一片深林,头顶暴雨不止,足下泥泞难行。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不欢迎她啊。
司雨(左妃)忍着寒冷从地上爬起来,右手的画早已湿透,可她却不舍得丢弃,折叠之后顺手塞进了背包右侧的口袋里,然后从左侧口袋中摸出雨伞,撑开遮雨。
树林里太黑,一点光都没有,她反手探进包里摸出手电,灯光打亮的那一刻她目瞪口呆。
这个世界岂止是不欢迎她,根本是想要她的命啊。
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回回都命丧于此。
来之前,她是打定了注意要在这里活上个三五天的,而现在,她不觉她能在这个下着大暴雨的深山老林中活过今晚。
树冠高得看不见顶,树木茂密地长着,一棵挨着一棵,雨幕笼罩着,根本看不清三米之外,地上压根没有路,长着半人高的草,低矮的灌木杂乱无章地分布着,交错纵横的树枝围在她身边。
她所站的地方正好是一棵巨树的根部,还能踩到些泥土,再往周围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