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儿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心中自是没底的。”云伯毅叹了口气。
“要什么准备啊,等明日圣旨一下,好生为冷歌准备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入王府才是正理,冷歌可是相府内唯一能上的了台面的女儿,嫁妆一定要丰厚,不能让别人小瞧了我们相府。”老夫人对云伯毅的话不以为然,眼中含笑的说道,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睑微沉,笑意稍稍敛去,沉声开口道,“我记得以前林慧心的嫁妆大部分都被二姨娘私吞了,等下我去派人拿回来,那都是冷歌的,没道理让她霸占着!”若不是提及婚事,这桩沉埋已久的旧事她也是想不起来的。
“都这些年了,慧心的嫁妆还不知道剩下多少呢?”云伯毅见老夫人提到林慧心的嫁妆一事,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她嫁入相府时候的情景,一丝愧疚闪过,但也只是一瞬间便了无踪影,被波动的心绪泛了个小小的涟漪就水过无痕了。
“二姨娘假借保管的名义霸了那些嫁妆,铺子,门面这么多年,现在冷歌要出嫁了,嫁妆越多越能彰显出相府的地位和气度,也好让慕容王府高看冷歌一眼,所以被她私藏的嫁妆必须全都吐出来,不然我就送她去见官。”老夫人冷冷一笑,右相府没有男丁,四个孙女除了冷歌都是不成器,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好不容易冷歌得了慕容世子的青眼,马上嫁过去做世子妃了,婚礼的场面必须要空前的盛大,让别府的人瞧瞧,以后相府有了慕容世子的照拂,一定会更加昌盛。
所以,冷歌的嫁妆一定不能小家子气,免得让别人议论相府小气,吝啬。
“二姨娘已经失去了孩子,现在每天呆在院子中门都不出,人也变得呆呆的,母亲还请手下留情些。”察觉到老夫人话中的寒意,云伯毅想到那天万凤梧小产时的凄惨情景,有些不忍见她落个被送进官府的下场。
因着二姨娘小产失血过多,营养不良,所以云伯毅只是将她圈禁了起来调养身体,并未立即赶她去山庄。
“只要她将那些嫁妆一件不少的拿出来,我就考虑不再发配她到庄子上去,让她留在相府安乐到老。”老夫人眸光闪了闪,想出了这个折中的法子,一字一句的缓缓道。
“那晚上儿子亲自去跟她说说。”云伯毅又惊又喜,惊的是母亲对嫁妆的事坚决不松口,喜的是二姨娘可以留在府中颐养天年,自己和她以后还是有相见之日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静静的品茶垂眸深思。
掌灯时分,云伯毅往惜梧苑方向走去,看着院子门口牌匾上的字,晃了晃神,惜梧,爱惜凤梧,这是二姨娘刚进府时自己对她所作的承诺,如今十几年弹指而过,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云伯毅神色复杂的踏进了院中,惜梧苑除了二姨娘贴身的柳嬷嬷之外,其他的奴婢遣散的遣散,发卖的发卖,都被换上了老夫人亲自拨下来伺候的奴婢。
“见过相爷。”正在干活的丫头们见云伯毅走进来,忙不迭的行礼福身。
云伯毅摆了摆手,大步走进了内室,掀开门帘,一眼望去便见万凤梧木着一张脸坐在软榻上,不过短短的两日时间,她就已经死灰槁木,骨瘦如柴,脸颊的颧骨高高突起,形成了一道弯曲的弧度,昔日妩媚勾人的脸蛋也变得面黄肌瘦,唇瓣开裂出一条条细小的口子,隐隐可以瞧见上面的血丝,眼角竟己镶上密密的皱纹,本来水灵灵的眼睛失去了光泽,灰暗的像被蒙上了尘土一般。
而柳嬷嬷端着一杯清水站在二姨娘旁边正苦口婆心的劝着,奈何二姨娘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依然无知无觉的呆坐着,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云伯毅眼中划过沉痛,看着这样形槁心灰的万凤梧,他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仿若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她的心神早已经不知飘向何处了。
“凤梧。”云伯毅轻声走了进去,放柔了嗓音,轻声呼唤。
“参见相爷。”柳嬷嬷忙将水杯放在桌上,屈身行礼。
万凤梧面上闪过一丝迷惘,呐呐的道,“相爷,相爷。”边呢喃着,边转头看向云伯毅,她的眼中毫无期待,冷漠而枯涩。忽然,像灯花一爆,眼里有了神,越来越亮了,一闪一闪地现出惊喜的光,像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亮,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相爷。”许久未曾开口的嗓子骤然出声,音色暗哑且难听。
“凤梧。”云伯毅浅笑着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