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庞心里一颤,低头望下去,楼下如蚁的行人中,有一个小红点急急的往这栋大楼的大门里进去,记得他妈妈就是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这莫不是他妈妈买粥回来了?
想起母亲,沈庞心里又颤抖了一下,虽然他得了不治之症,但父母对他的爱却只有更多,哪怕他的寿命只有短短三个月不到了,但他如果选择跳楼轻生的话,可以想像得到这对他的父母会有多大的打击!
刚才那一下“喝声”便如当头棒喝一般,让沈庞想起了无数的牵挂,牵挂一起,死念顿消,但那一下“喝声”却深深吸引了他,感觉中似乎是住院大楼右侧的那一片人工花园处传来的,但照理说在这么高的楼层上是听不到这么清晰的声音的。
而冥冥中沈庞又觉得那声音并不是耳朵听到的,好像是脑子听到的,这就奇怪了!
自绝的念头一消,沈庞心念一起,忍不住就返身乘电梯下楼,然后直奔住院大楼右侧的人工花园区域。
因为已经开始化疗一次了,沈庞头发和眉毛都剃掉了,看起来怪怪的,不过这是在医院里,各种各样的病人都有,也没有人多注意。
人工花园区里人不少,不过绝大部份都是些老头老太坐在花台阶上聊天,沈庞一路寻过去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能“吸引”他的人。
一直高高的院墙边缘,沈庞也没看到有“异常”的人,有些失望的坐在花台边上,这边人少,比较安静,密密麻麻的树耸立着,西下的斜阳余晖照不到这儿,更显得僻静。
风拂树叶儿轻轻的哗动,前边的一棵树气势有些不同,沈庞抬眼看了看,忽然一怔,忍不住“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就在他身前三四米处,他感觉是棵树的那儿明明坐着的是一个人,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快六十模样的老头,笑眯眯的盯着他。
“大爷,我还以为是……是棵树……”沈庞忍不住出声,但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妥,老头儿坐在那儿并不显高,估计站起来也就一米六几的身材,怎么可能会把他看成是棵“树”?
老头儿却饶有味道的说:“小朋友,这么说你是把我‘看’成了一棵树?”
沈庞见老头儿也没怪他的意思,讪讪的笑了笑说:“只是感觉,感觉有时候是会错的!”
“是这感觉就对了!”老头儿点点头道,“小朋友看起来像是患了病吧?”
沈庞又是苦笑起来,老头的话其实就是很明显了,估计是不想刺激他,索性坦坦荡荡的回答:“是,脑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命了!”
老头儿瞧他这副表情,意味深长的道:“看你小小年纪倒是看得开啊!”
沈庞叹道:“想得开又如何?想不开又如何?想不开我也没本事挽救得了这条命,想想古往今来,恒河如沙,多少帝王将相,多少英雄美女,多少富商大贾,比起他们来我又算得了什么?还都不是短短几十年便成了一堆黄土泥沙?人一辈子终究是要死的,只不过是迟与早罢了,我只是不忍不舍父母的牵挂,没了我,恐怕他们也就没了生活的意义,我担心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