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薏站在医院门外的绿荫底下,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光着两条细嫩的手臂,手上套着一串蓝色玛瑙和一个银圈,左手的无名指上正戴着他求婚的戒指,它在太阳底下格外闪闪发亮。
“嘉薏……”他轻声喊道,却又自顾自摇头否认,“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蝉鸣聒噪,烈日当空,他以为是幻觉,手不停地抚摸着腹部,他以为是那里的钝痛让他产生了幻觉。
正想低头继续往前走时,一个人影却斜斜地不断朝他脚下蔓延过来,渐渐覆上他的鞋子、腿上,他不禁抬头,仍然是一袭米黄色长裙,仍然是那串玛瑙和那个银圈,仍然是那枚戒指,仍然是嘉薏。
他睁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她,却又猛然想起什么,立刻将手里的报告往身后藏着,低下头,额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嘉薏只笑着说:“我们回家吧。”
她牵过高瞿那只空着的手,催促着还呆在原地的他,说:“我快热疯了,快去车上吹空调吧!”
他只好任由她牵着自己,手里那份报告被他攥得变了形,一上车便把它塞到包里,嘉薏看见了,他也知道她看见了,但她依旧没有追问,只说:“出发吧!”
她在车上放着Adele的《chasing-pavements》,又很有兴致地跟着节奏哼了起来,唱道:“Even-if-i-knew-my-place-should-i-leave-it-there/should-i-give-up/or-should-i-just-keep-chasing-pavements……”
她边唱边朝高瞿笑着,一句一句全是唱给他听的,唱到结尾时,伴随着Adele沙哑的声音,她突然哭了起来,最是那一句“Evenifitleadsnowhere……”折磨动人,她整个身子趴在车上痛哭着。
高瞿立刻将车停在一边,试图安慰,伸出去的手却悬在半空中,他闭着眼叹着气,又突然咬牙切齿,将手攒成一个拳头,在方向盘上一顿猛击,“对不起,嘉薏,我对不起你!”他痛苦地喊道。
车里仍是Adele的旋律,只不过换了另一首《someone-like-you》。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你当然对不起我!你怎么可以瞒着我,还偷偷联系马克,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朝他晃晃地伸出左手的无名指,那个钻戒此时突然刺眼起来,她哭着说:“你当初答应我的,现在怎么可以食言?”
“嘉薏,我……”他几度哽咽,最后也只能把咽回去的话全部发泄在方向盘上,正当他用力时,腹部突然一阵胀痛,他立刻摁住痛处,打开车门呕吐了起来。
嘉薏下车拍着他的后背,颤抖地问:“是胃,对吗?”
高瞿立刻握紧她的手说:“没事的,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