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相对无言,虽是早早歇下了,却是半宿都睡不安稳。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夏庆便让夏老爷子喊了过去。
“这些年你在江阴,我也不曾给过你什么帮助,你心里可有怨言?”夏老爷子看着这个儿子,他从小就在读书上没有天分,便是考上进士的那一回,老爷子心里都是无比惊讶的。不是说他不看好自己的儿子,而是太明白他资质如何,所以才觉得诧异,不仅考上了,名次还那么靠前,并不曾吊车尾落入同进士那一列。
“父亲说的哪里话,儿子并无怨言。”夏庆摇摇头,当初他外放的时候,不过是个县丞而已,后来偶然得了机会接任江阴县令,简直就是意外之喜!那会子山高皇帝远的,他总不能碰到什么事儿就回京求救吧?
“不怪就好。”夏老爷子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帮他,只是那会真的是有心无力。夏家本就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有各种门路可以走,无非就是通过大儿子这边给他一些便利。然大儿子能做主的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这回回来的正好,赶上了三丫头的亲事。”
“儿子也是得了旨意就立马赶了回来。”夏庆笑道。
得到旨意的时候虽然懵逼,但回过神之后他第一顾虑的却不是官位,而是想着,总算能回京了,而且还是在女儿的婚事之前!
因怕路上不安稳耽搁了日子,他可算得上是紧赶慢赶,水路好走就走水路,不成就换了车马上官道走陆路,这才提前好些日子回到了京中。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没有中举的时候就想着当个富家翁,有了差事也不曾想过要使力往上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压根就不是那块当官的料!
这几年在江阴,看着日子平顺稳当,实则过得无比的小心翼翼,生怕办错了差事带累了家中。
年轻时不是没有过雄心壮志,可是科举屡次受挫,也磨灭了他心底那点隐晦的不甘。到是放平了心态之后,反而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当初是怎么考上的,就连他自己都迷迷糊糊,但大略还是知道,那并不是他自己平时的水平。
用夏挽秋的话来说,他就是受了‘高人’点拨,而后超常发挥了!
这种恍若撞大运一般的好事,也不过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初的兴奋劲过去之后,夏庆发现自己平日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预想中得改变之后,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
如今数年过去,他也快到不惑之年了,渐渐竟变得宠辱不惊起来,他这一辈子起起落落,经历的多了,许多事情也就看淡了。
因此,比起郑氏的担忧,他反而浑然不觉,新帝诏下的旨意中并无斥责之意,他自觉持身正,做事也算得上周全,因此回程的路上,他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想必你媳妇已经跟你说了分家的事了,你是怎么想的?”夏老爷子也不同自己儿子拐弯抹角,直接便说了出来。
仔细打量着夏庆的神色,见他眉宇中只有不解,并无埋怨。
不禁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