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带着夏瑜去给洛子谦请安,她今儿起的甚早,得知郑氏陪着夏初睡了一晚,也不过浅浅一笑——这个儿媳妇总算有几分做母亲的自觉了。
“昨儿歇的可好?”洛子谦看着夏初,心头也有几分不舍。前世相伴几十年,今生又是这样的祖孙关系,两人的感情早就非同一般。她并未真的拿她当儿孙看待,骨子里还存着几分敬重,许多事情都会同她商量着来,唯独这一桩婚事,却不曾问过她得意见。
这门婚事再好,也是夏彦一口应下之后,她才告知夏初的,这件事情,若夏初只是她得孙女,应了也就应了,晚辈的婚事本就该由长辈做主。
可夏初在她心里并不只是孙女而已。
夏初不曾反对家里的决定,这就让她想起了上辈子。她曾私底下问过皇后娘娘,是否后悔过嫁给皇帝,她只说不曾。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己的意愿并不重要。
家族将她养大,给了她身份地位和无限风光,那么家里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没有资格推辞。
洛子谦自觉与她是同病相怜。
但她与夏初不同,她可以怨,可以再心里偷偷的恨,可以将所有的不快都宣泄出来。
而她,却不可以。
母仪天下,诰命典范,却没有任性的权利!
她所认识的皇后娘娘便是如此,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无所谓,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不在意,就连自己的生死,她都早已看淡。
婚姻于她早已不是简单的夫妻关系,她和她得夫君,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也是最谈不起****二字的两个人。一片热忱,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消磨的只剩下淡淡的怅然。
这辈子,有幸为祖孙,洛子谦曾希望她能得一世安然,让她嫁一个值得她嫁,会怜惜疼爱她、疼爱并珍稀她的人,然而……她并没能够做到。
她这一世遇到了愿意待她好,疼宠她一世的男子,纵然不是那么尽善尽美,心中却也觉得满足。少年夫妻老来伴,她与自家的老头子从一开始的磕磕碰碰到如今的相濡以沫,其中经历了不知多少磨合,有些事情经不起计较,只要放开那些细枝末节,她这一生,在她心里,比前世要完满了太多太多。
这种感觉,大抵就叫做幸福。
也正因为她体会到了与前世不同的情感,她也会希望,她重视的人,也能同样幸福。
“睡的很好,祖母可安好?”夏初一听就知道洛子谦在打趣她,对上她关切的眼神,不由莞尔一笑:“昨儿家里头忙乱了一天,祖母可累到了?都是初儿的不是。”
“昨儿是你的大日子,累一些也无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洛子谦不在意的看向一脸茫然的夏瑜,逗弄道:“是不是丫,小鱼儿?”
姐姐说过,祖母说的话都是对的。
夏瑜牢记着夏初的话,连连点头:“是的,祖母。不过,祖母一点儿也不老呀!”
“看这小嘴儿甜的,一定又是你三姐姐教你的吧?”洛子谦顿时笑起来:“别看你三姐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不爱说话,哄起人来可是一套一套的,看把这小徒弟教的,真真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