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子兮却是比她知道得更清楚,想到那段辛秘往事,不免一叹:“其实,民间的那段故事并不是全部,大家只晓得与青楼花魁的这一段,却不知道,其实,那位王爷之前还有过一段刻骨之情。”
眼瞪大了几分,竟然还有一个前任?惯性思维,狗血的剧情在闻人罄脑子里转了又转,既然能够称得上刻骨怎么后来又和另一个人好上了,还成了人人口中的爱情典范。
商子兮哪里会知道闻人罄脑子里想的,自顾着解释说明:“那位王爷本名叫君麟,当时的皇帝是她的伯父,文景皇室手足相残的事,我也不用再去多说,那时候边关不安定,那位皇帝即想要弟弟守江山又怕皇位被夺走,就硬把君麟宗碟改成了男子,小小年纪就立为了世子,更是在她才五六岁时接到了京城,说是抚养,其实不过是当质子,甚至,那位万岁爷还盘算着让君麟嫁给当时的太子,以便以后完完全全地控制军权,那时的太子叫君麒,这麒麟二字本就是一对,用意就在于此。”
当初闻人罄听蕖儿说,这皇帝一门心思要娶自己堂妹为后时,就有过质疑,后来才晓得,在文景堂兄妹之间也是能够通婚的,只是,可能是注意到了堂兄妹结合子嗣不丰,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就没有完全禁止,但这样的婚姻极少,照这么算,那时候的太子就是将来的皇帝,而君麟喜欢的又是女人,最后闹得以死相抗也就不足为怪了,只是,那个所谓的刻骨之人又是谁,心中好奇,连坐姿都在不知不觉中正了几分。
“君麒有一个孪生的姐姐,叫君毓是嫡长公主,皇帝生怕君麟养不熟,就把她交给了君毓,没想到这两个人从小同食同寝,相依相伴,竟日久生情一发不可收拾。”商子兮说到这里,嘴边泛出一抹似嘲似苦的笑。
皇帝想搞养成,结果,赔上了自己的女儿,闻人罄抬眼,正瞧见那极淡的一笑,眉不由得轻轻皱了皱,假装没瞧见接着催问道:“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君麟能为一个青楼花魁连命都不要,怎么会舍弃了这个青梅竹马?”
想到这两个人的结局,商子兮十分感慨:“皇宫藏不住秘密,这两人的私情被皇帝发现,自然是不许她们继续的,为了把她们分开,皇帝一面将君毓嫁了出去,一面对君麟下了杀手,不过,君麟还真有本事,硬是让她死里逃生,回到了她爹身边。”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了君然当时说的话‘君毓和君麟不是没有心计没有手段的,结果呢,她们最后又是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君毓她是受宠的嫡长公主,可皇帝要她嫁就得嫁,她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我的处境和她相比差得何止是一点点,坐以待毙就只能和她一样受尽屈辱,她还有一个掌了军权,妄顾人命一心只想着把她救出火坑的齐王,你呢?你觉得,到时候你要如何自处?眼睁睁地看着我嫁人,和别人睡?你受得住,我可受不住。’心一揪,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又回过了神:“这两人又哪里是肯受制于人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逼得驸马家起兵造反,那时君麟已掌了军权是在战场上有名的杀神,她利用皇帝亲自平乱,把君毓救了出来,可谁知道这时候,君毓有了深孕,更没想到,她产后不多久就遇刺身亡,两人相守不满一年就成了永别。”
空气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听到这样的结局,闻人罄鼻子有些发酸,心里闷得发痛,君麟平定的那一场大乱,她曾在史书上读到过,那位驸马的下场也是知道的,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血腥较量的背后有这么一个让人伤感的故事,人生最惨的结局不过是,千辛万苦,却在面临幸福前的最后一步失之交臂天人永隔。
商子兮幽幽一叹,刚要继续说,闻人罄却在此时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这些都是君然告诉你的?”
“嗯”商子兮轻轻点头,她还记得君然说起这段辛秘时,眼中藏着的害怕,这件事是她心中另一个心结。
闻人罄默了一默,若有所思地将目光飘落至握在掌心中的手,指尖露出了半截,明明身边这人没有抽离的意思,自己偏偏总有一种抓不住的不安,“子兮,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其实……君然做出那样的决定,或许真的是她逼不得已。”
有些出乎意料会提起这事,商子兮一时不知道要如何答,侧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闻人罄,又听她说道:“君然的处境不好,又到了婚嫁的年纪,再加上……加上你引她入局,一步一步地逼她上道,除了把你送走,放手一搏,根本没有别的路可选,她这样的人,肯定不甘心就这么嫁给一个男人,更不会愿意让你看到她受辱,你们要想有未来,这是最好的出路。”
不是闻人罄思想高尚,要为君然说话,只是,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君然,都说时间是淡忘仇恨的最好良药,其实不尽然,不是淡忘,而是看开,随着年龄的成长阅历增加,对人对事的看法会有很大的转变,有的甚至会完全推翻自己过去的想法。
眼下,商子兮心里带着恨,但如果有一天,她的恨淡了,回过头,心平气和地去想,一定能够看清君然的无奈,无论她后悔不后悔,这事都可能成为她心中的结,那个结也终将变为卡在她们之间的刺,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掰开说透彻了,“子兮,她对你不是无情,君然把我们困在府里,无非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流枫抢回身边,她……她和萧成是不同的。”
听到最后一句,人猛地一怔,商子兮抿紧了唇,手下意识地向外抽,可来自另一个人的力量却没有让她得逞,这人的举动又让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