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锦却坐了起来。
那竹板落了个空。
“我去山上砍柴。”她微微地喘着气,声音有些抖,有气无力的。
那尼姑打量了她两眼,点点头:“那就去吧。”
苏寻锦原本想着山上或许可以有些草药,可以采来敷一敷,至少背上不至于烧得那么厉害。
只是,也不知是这里的土地本来就不生草药,还是她发着烧头昏昏沉沉地看不清。总之她在山上转了一大圈,也没有看见有什么能用的药草。无奈之下只有拾了些小树枝就回尼姑庵去了。
“你这也叫砍柴。”管事的尼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树枝,啪地一下又抽在她胳膊上,“这么细的东西怎么烧,你倒是说说看呢。”
树枝抽上来的时候,苏寻锦闭了闭眼睛,没有吭声。
究竟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呢?苏寻锦细细地回想着。
先是不肯妥协,然后被赶出家门,端王府她进不去,于是就在这里寄身。
其实不是不可以下山去端王府看看,不是不可以去找钟离铖。
可是她没有那个勇气。
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若是醒了,为什么会不来找自己。他若是没醒……
只怕是醒不过来了吧……
回家么?
看到端王那里无法依靠就重新投奔太子一党,看在皇上眼里,又是个趋炎附势朝秦暮楚的人了吧。
于是就耗在这里,生着病,饿着肚子,把自己的青春韶华安置在这小小的尼姑庵里,做着笨重的活计。
入夜的时候,苏寻锦蜷起身子靠在墙边,双手抱着腿,忽然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看过自己的伤口。那些鞭伤,从背后蔓延到小腹,红肿的样子触目惊心。
至于那些背后的伤口,一定是已经烂了吧,才会这么疼。能不能愈合尚且还不能得知,更不要说好了之后会留下怎样难看的疤痕。
而她的手,曾经有师傅说她的手是神来之笔,天下无双的灵巧。那双能抚琴能奏出华丽乐曲召来无数鸟蝶的手,已经变得粗粝起来了。
摸着自己手上起的一层薄茧,还有毛糙的皮肤。苏寻锦真的感到十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