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微微一愣,看了钱老板一眼,却果然不敢声张,开口道:“哦……我这身上带得不够,老板且等一等,让我去房中取来。”
钱老板笑得愈加欢喜,嘿嘿道:“这却是无妨的,公子回房取来就是。”
这一贯二百文明显让这少年有些伤筋动骨,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了,回身时甚至还在柜台上扶了一下,这才咯吱咯吱的重新上楼去。
这白衫少年,自然就是冒充林亢龙的陈绍庭了。只是这位钱老板休说不知道这林公子是个西贝货,更不知道这小小少年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丧门星,一想到马上就能赚到平时三四ri也赚不到的钱财,不由得红光满面,眉开眼笑起来。
他这边笑得开心,却不知自己的脸se忽然从红光满面变成了一片青黄,又从一片青黄变成了满脸煞白,觉得鼻孔上有些湿润,拿手一抹,却擦了满手的鼻血:“咦,莫非昨ri在新松巷秋寡妇那儿,癫狂得有些伤身了不成?”
待要再拿块汗巾来擦鼻血,却已是连挪动一下手指都已不能——陈绍庭伸手扶了扶柜台,绵柔的yin力就已经循着台面的木板,震碎了钱掌柜的五脏六腑!
又过得片刻,陈绍庭才咯吱咯吱沿楼板下来,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小账,在上面找到了“香洲句阳林亢龙,路引无九峰郡关防”这几个字,才把这本小账重新塞回了抽屉,扬长而去。
客栈中,慢慢充满了血腥的味道,过得不久,顶上的楼板缝隙间,就开始有滴滴答答的血痕流了下来……
大元郡燕子洞一战,有杨昊军、艾山等人在旁,还有个摸不清意图的董壮己,这是绝对瞒不下来的。但林亢龙不能死在大元,必须让他的踪迹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似林亢龙这等人,待人和蔼,骨子里却从没把寻常小民当人来看;在家中受过严格的逃脱追杀的训练,却几乎没经过什么世面——那么他的接下来的动作就好把握了。
——每到一地,杀人灭口!
对于这样的世家公子来说,这是必然会使用的手段——至于这么一路杀下去,其实根本就是在给敌人指引方向这样的问题,林亢龙经验即少,又傲气自负,当然是想不到的——想得到,也会认为自己早已远走高飞,无关大局。
陈绍庭在梅秀郡时,也曾在客栈打过短工,接待过路引不全,甚至没有路引的客人。收留这样的人自然是违法的,明面上的账本不会有名字,但无论是掌柜还是小二,都会在小账上进行记录——这是万一发生案件,拿出来给官府脱身的。当然,对这样的客人敲一敲竹杠,也是客栈中必然的事。
所以,陈绍庭特意等对青山镇极为熟悉的两批客商上路之后,才杀光了客栈里的所有人——留下了证人。
小账上有林亢龙的名字——这就是证据。
无论本就要杀人也好,还是因为被敲诈恼羞成怒也好——给出了杀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