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收拾起心绪,装作没事儿一样回到舱内,将李一鸣、船长等几个人叫在一起,传达了支队的“最新指示”:考虑到夜晚行船的危险性,支队领导要求,船只在白鲢湾海域就地停船锚泊,全体人员要提高警惕,确保人船的绝对安全。
应该说,这是个常规性的部署,以前也碰到过。在海上漂了两三个小时了,大家都有些累,正好停下来休息一下,天亮后再行船自然稳妥得多。
船很快到达白鲢湾海域,选择了一个相对背风的位置抛锚,安排好晚上值勤站哨等有关事宜后,大家便张罗着到舱内休息。
虽然是盛夏,海面上的夜晚却有点凉,大家都穿得单薄,又没有救生衣,不然还可以挡一下寒。只有一两块散着浓重海腥味的毛毯,不够捂的,有人便将船上唯一的一块窗帘扯下当被子盖,有些则就着一床草席直接和衣躺下,几个人挨紧点也就没那么冷了。
随着海浪轻轻地涌动,船也在轻轻地摇晃着,除了一名值班干部和三名值班战士,只剩下那部小型电机还在嗡嗡地工作着。
夜里十一点多,单独被关押在一个小船舱内、背手戴着手铐的丁彪被船晃得怎么也睡不着,正眯着眼睛假寐,突然一样东西砸到他的脸上。他睁开眼,是一个小纸团!
他迅翻转身,将纸团压在身下,又茫然地抬头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只有冒充买主与他接头而后又组织抓他的那个人正在对值勤的战士嘱咐着提高警惕之内的话。
就着舱顶上昏黄的灯光,趁值班战士不注意时,他用嘴巴叼着一点一点地剥开纸团,上面的几个字让他触目惊心:“凌晨两点,跳海逃生。”
这是什么意思?谁扔的?他又认真、反复地看了几遍,然后一口将纸条吃进了嘴里,紧张地思索着。
是那两个看守战士中的一个?不可能!他们俩一直守在门口,进都没进来一下。是抓他的那个人?更不可能了!想放他又何必费那么大力气抓他?我都已经倒地了他还来一个侧踹,搞得我现在腰还生疼。
可刚才除了他,也没其他人进来呀。如果是他,已经骗了我一次,这次别又是一场什么阴谋吧?
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外国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一个画面:警察将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抓住了,可一想如果交到法庭去审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判下来,于是故意说放他走。
结果没走几步,枪响了,后面的镜头是那个警察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管,脸上挂着“正义的微笑”……
丁彪闭上眼,想像着自己终于“勇敢”地跳下海中,还没扑愣几下,从船上传来一阵枪响,丫的还是七九式微冲呀。海面上泛起一片鲜红的血,接着他的身体便俯趴着浮了上来……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浑身颤栗,像冷极了似的上下牙齿打起架来,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