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个词儿叫回光返照,容老太太这会儿却想不起来,反而是一心一意的劝说儿子赶紧去洞房。
容廓半坐在床榻上,身后靠着的是他妻甄氏亲自为他做的靠枕。轻咳了几下,喉咙里便是一阵翻天覆地的腥甜味道。容廓蹙着眉,硬是将那股来势汹汹的腥甜压下去,这才有些艰难的开着口道:“母亲,我想见孩子们。”
容老太太陡然听到他的这话,心里有种及其不好的感觉,可是有不愿意将那丧气的话问出口来,拿着帕子沾了沾湿润的眼角,示意身后的婆子去把孙子们叫来,顺便又叫人请大夫一并过来。
容廓觉得,这十几年来,眼睛从来没有像是此刻看得明亮过,只是面对为了自己老泪纵横的母亲,心口的痛更加的剧烈起来。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原本有些红润了的脸颊,顿时苍白得可怕。
容老太太不敢在说什么,只是儿啊儿啊的喊着,一面又催促丫头看大夫来了没有。忽又想起什么,只叫人赶紧把新娘子带过来。
大夫没来,容廓的四个儿女和新娘子倒是先来了。
“父亲!”长子容溯今年已经是一十八岁的少年了,继承了父亲的俊容,气质偏冷,却带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味道,只是到底年少,那眼中的哀戚之色如何也掩饰不去。
白少绾还是一身霞披,此刻身上的药效已经退去了大半,她尚且能自由活动,但是说要逃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冷面小哥唤床上中年男子为父亲,白少绾不由自主朝他看过去。
“你······你过来。”容廓看了孩子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白少绾的身上。
白少绾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容老太太见她还慢吞吞的,不禁催促着:“老大媳妇,你赶紧过来。”
听着容老太太的话,容廓的四个儿女也才把眼神落在白少绾的身上。
这种感觉让人及其的不自在,尤其是这容廓将死之际,白少绾很是担心,若是他死了,容家会不会要自己陪葬什么的?忐忑不安的踱到床榻前,在旁人看来她倒是像极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媳妇。
那只苍白枯廋的手忽然一把将白少绾的白嫩的小手握住,白少绾本能的想松开,可是感觉到身后那几道利刃般的目光,只得作罢。
容廓咳嗽一回,吐了大口血,惊得一屋子的人都红了眼眶,容老太太跟他的那两个闺女更是哭出了声音来。
“我···我实在对不住你,明知晓生以无望。”他说到此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停顿了一下,目光朝白少绾身后的容老太太身上看去,艰难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可却不忍看着老母失望。”
所以才娶了自己么?白少绾忍不住翻白眼,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容廓有这个对不起自己的意识还是不错的。
他的这话说完,容老太太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