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拱拱手跟在她身后向后面的一排房子走去。
让石秀大感惊奇的是,这一排房子的后面正好是一条小街,房子临街的门大开着,屋子里窗明几净,进去一看,这里还真是一家对外营业的茶馆粥铺。只是这条街很狭小,街边正好是一条蜿蜒曲折碧绿色的小河,对岸是一家大户高大的宅邸院墙,显得幽静而生僻,除了慕名而来的老顾客们,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居然有一家和书肆连在一起,专门经营早点和茶水的雅静的店铺。
坐在临街的座位上,透过雕花的窗棂,只见窗外的河面上,有几只白鹅悠哉游哉地在游动着,不时伸出嘴在水中啄食着什么。茶桌上已经摆上了七色茶点,一个个做得很精巧细致,飘散着诱人的香气,勾人食欲。
不一会儿,小二就端来了一壶清香扑鼻的上等碧螺春。
客人并不多,还在陆续地上来,不一会儿四周的座椅上已经渐渐坐满了人。举目望去,居然无一个贩夫走卒,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看,除了几个儒商模样的人之外,显然大多都是斯文的读书人。大概都是来买书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
“石秀,我让你放轻松些!”欧阳皓洁伸手拍了拍石秀放在桌子上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些些无奈。
“哦。”
石秀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紧紧地绷得,握紧的双手手背上的青筋因过度使力而隐隐浮现。他曾经以为强硬无比的神经此时却被一种巨大的自卑情绪所压抑。
“掌柜的,可能…可能这样的地方不大适合我来吧。”
欧阳皓洁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替他斟满了杯中的茶水,再拿了一个核桃酥放在他面前的磁盘中。
“没有人身上会贴着标签。你和我坐在这里吃饭,周围的人也坐在这里吃饭,能看出什么不一样来吗?”
虽然看不出来,可是他和他们就是不一样!他们是幸福的平凡的正常人,而他却是自小在土匪窝里长大的,杀人虏货无恶不作,无所不用其极的土匪头。
许多事情,许多人,走过的路,是永远也改变不了,无法回头的。
他明白她的用意,却无法从心底认同。可是看着兴致勃勃的欧阳,他却选择了沉默。每一次分离在相距,他总觉的她一天天变得遥远。
就像此刻,在这群斯文有礼的读书人中,她游刃有余,而他却显得格格不入。
她能大胆地闯入皇宫,在万花丛中轻松夺魁,直面君王,而不掩其豪情。而他,只能偷偷地在一旁倾慕她……
“格格不入的是你的心!”像是一眼洞穿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思,欧阳皓洁略带气恼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