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脊背一颤,她这种义正言辞的训话方式,像极了郑景彦。
就在早上,他们还站成一排,畏畏缩缩地垂着脑袋,听着悦耳的男中音讲着不客气到骨子里却一针见血的话,看着心目中最了不起的男人的鞋尖,在视线里慢悠悠地走过来,又踱过去。
然而现在……
天还没有黑,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大嫂,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年纪最小的俞弯弯跪到白寒依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腰,乞求着大喊,“老大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就让我们大哭一场吧,就让他最放心不下的队友,最爱的妻子,送他最后一程吧!”
“弯弯你干什么?别这样,快点站起来,你弄疼大嫂了!”
凌风去拉她,但俞弯弯就是不肯撒手,泪流满面地伏在白寒依的膝上,猛力摇着她的身子,却像是在摇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白寒依的倔强吓坏了所有的人。
女人是最有权力放声大哭的,但她却拼命在忍,忍到浑身痉、挛,牙齿打颤,嘴唇上血红一片,都不肯啜泣哪怕是半秒钟的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在固守着什么,意义又在哪里。
这让人不得不担心,她的精神状况是否出现了问题。
凌风最后还是强制性地把俞弯弯扯开了,这里是医院,又是在郑景彦的遗体前,大哭大闹的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柔弱的白寒依哪里受得住这样剧烈的晃动。
“大嫂,对不起,弯弯她太激动了。你没事吧?”
白寒依胃中翻腾,脑子更是晕得厉害,但还是勉力撑住身体。
她或许是想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整个人竟然随着那个动作直挺挺摔了下去。
凌风离她最近,虽然立刻反应过来急速伸出了手,也还是慢了一步。
郭了了急吸了一口气,想叫她的名字,但有人比她更急。
“依依!”
霍璟然这一声完全是下意识才喊出来的。他就站在门外,听不真切里头的一团人在说什么,但看着白寒依就那样毫无依凭地倒在了地上,心立刻就揪起来了。
是了,他舍不得……
说愧疚也好不忍也好疼惜也好,他怎么舍得曾经离他的心最近的女人,受这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