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眼珠转了转,道:“他不打我,我也不敢动拳头,要不然依老太太偏心的样子,可不得家法伺候?可他若是上手,你觉得我会客气,我就是那干站着挨打的人?”
众人又笑,惜春道:“听了嫂子的话,我们不好好学都不成了。”
邢氏拿手指头点着王熙凤、惜春她们笑的合不拢嘴:“你们一个个的不害臊。”想想若是自己会功夫,贾赦还有胆子敢打她,可也只是想想,如果自己有了功夫,还会嫁给贾赦,还认得荣国府的人?说不得会不会去跑江湖过一把女侠的瘾了,邢氏也只是想想,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而已。
说笑着时间也不早了,老太太吩咐人:“去告诉贾琏来接,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留在这里,再遇到不长眼的来寻仇,我老婆子虽说不怕死,可却怕给她们添麻烦。”丫头婆子听了,便各自下去收拾自家主子的东西,检查有无遗漏什么的。
不一刻就说贾琏已经预备好了车马,就在庵堂外面等老太太,一众人便扶了老太太和邢氏,王氏等往外走,后头丫头婆子提了东西在后面跟着,贾琏焦急等着庵堂外面,一看到老太太请了安就开始打听:“几位妹妹没事吧,我听说那家里的人来寻仇了?”
“没事,被你胡妹妹给打了,想来他们家吃了教训,以后怕是不敢了,”老太太交待贾琏:“不过你也打听打听,这到底是谁家的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敢在佛门圣地撒野行凶,咱们也要防着些才是。”
贾琏又道:“已经从家里叫了些壮汉过来,回去的路上保证不会有事的。”
“你想的周到,”夸了贾琏一句,老人家才上了车。
大家都累了,回去早早的用了晚饭休息,一宿无话。第二天早晨用过早饭,三春和黛玉姐妹们说去给看望秦可卿,送平安符给她,下人来报,说是有客拜访,荣国府很少接到拜帖的,何况昨天出门还出了些事情,老太太不免问道:“帖子拿来我看看是谁。”老太太想着,别是小狐狸打了人家的孩子,对方来讨公道的?红纸上还贴着金箔,一张帖子都弄的富丽堂皇,老太太打开帖子一看,不由得看向王氏问道:“薛家上京了?”
“媳妇没有听说,”王氏如今很沉默,老太太问她,她几乎从不主动开口。
老太太把帖子递给王氏,“你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薛家人。”
王氏接过帖子细细看了看道:“上头写的是金陵薛家,应该是的了,只是媳妇并不知道他们何时上的京城?”
老太太沉默半晌道:“算了,什么时候来的,管咱们什么事。”告诉邢氏,“过门是客,我乏了,你们看着接待就是了。”
邢氏应了,接过帖子也看了看,又问了回话的人,想了想,交待王熙凤,“既然来的是个小姑娘,你代我去看看。”
王熙凤应了是,拿了帖子看,见拜帖打头写着:“叩拜老太太金安,······落款写着金陵薛氏宝钗”。王熙凤忽的道:“难道说昨天冲撞了我们的是薛家人?若不然既然来京城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忽然才过来?”
老太太原本已经由丫鬟们扶着要进去的,听到王熙凤这么一说,顿住了脚步,道,“凤丫头心细,说不得是,我听说那薛家孩子是个行事无忌的,也只有他敢在观音娘娘面前捣蛋。”
王氏嘴角抽了抽没有替薛家人辩解,不论为何薛家人突然来拜访,她从来没有听到薛家人上京是事实。
既然来的是小|姐,三春和黛玉姐妹就等等再去,她们也好奇是不是如王熙凤想的那样,真是薛家人冲撞了她们。
来者果然是薛宝钗,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已经哭的红肿,眯成了一条细缝,圆圆的脸上满是惊恐,进门就跪倒膝行爬向老太太,“求老太太,姨妈救救我妈妈。”
“你|妈妈怎么了?”老太太下意识的问,随后想起来昨天的事,不由得淡淡的道:“薛家姑娘是吧?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薛宝钗又嘤嘤哭了两声,才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两把眼泪,整肃了一下衣服,又重新跪下给老太太磕头请安:“薛氏宝钗给老太太磕头,叩请老太太金安。”在这种魂不守舍的时候,她还能把礼仪做到一丝不差,看上去竟是个极有规矩教养的。
老太太点点头:“免礼,凤丫头扶你薛家表妹起来吧。”鸳鸯早取了见面礼过来,一支金簪递给薛宝钗,薛宝钗接过,早有后面的丫头莹儿上前来提她收着。
王熙凤上来扶了薛宝钗起来,关心的问道:“薛表妹这是怎么了?姑妈怎么了?”虽然心里猜出来了,可薛宝钗不说,她总不能说:“嗨,不知道昨天冲撞我们的是表弟,然后姨妈又来打的人,然后就又被我们打了回去?然后姨妈又被我们建议扣留在了庵堂里不得回家?”说起来自家还是受害者,可自家人一个都没有伤着,对方反而为了这事赔了儿子折了儿子,然后才发现,两家人竟然还是亲戚,这可怎么说?所以,这事没挑明之前只能装作不知道,另外还得关心一下子对方,毕竟是亲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