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声’嗯‘里,木杳丢盔弃甲,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雁卿师弟’就夺路而逃,慌不择路的差点就被树根绊了一下。
韩诚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心里被不知名的物体豁开了一个口子,山间寒风呼呼的往口子里贯,随后一路上升成了堵在他嗓眼里吐不出来的叹息。在他的脚下,一条被风雪侵蚀的的小路若隐若现的延伸向松林深处,那里是石阶,往上走便是天塔。
木杳回身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说道:“出来吧,别走了,刚刚掌门师兄也知道你在。”不然也不会说一半藏一半。
随着她的话,季俨悄无声息的从古松顶上落下,恭谨又平板无波的打了招呼,就好像一路偷偷摸摸尾随别人被抓了的不是他一样:“二师伯。”
木杳回身看他,打量了他一眼:”你也和你师父一样心宽,偷偷跟着别人连气息都不藏一下。”
“我并非图谋不轨,只是有事相求,隐匿行踪反而可疑了。”
他说着笑了笑,这笑容可谓是博好感的神器,季雁卿就是败在了他这一随心的笑上的,可惜对木杳不怎么管用。她似乎对任何神奇的出现在季雁卿身边的人和事,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友好态度。
“何事?”
她话音刚落,季俨前行几步,于她身前躬身一拜,道:“师尊执意下山,掌门不许,如今师尊正跪在三清殿外的广场上。前几日师尊身体不适,总是神思恍惚,而广场上白玉地面冰凉刺骨,怕是对师尊不好。师尊向来听二师伯的话,因此特请二师伯相劝。”
就连季雁卿都没怎么听过季俨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合着他说出去冷静,是冷静着找人来劝季雁卿了。
木杳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道:“你倒是护着雁卿。”
季俨依旧低着头,也不答话。
木杳又说:“先前蜀南竹海的事,我也听人说了。你的身份绝不一般,这样对着我低头,也无妨吗?”
季俨终于开口了,依旧平平淡淡,没有一点波澜:“无妨。”
“雁卿若是执意下山,你当如何?”
“陪着。”
“雁卿若是山下遇险,你又当如何?”
“护着。”
“若是敌人强大,你发现以你二人之力不过螳臂当辙,杯水车薪呢?”
“以命相护。”
这话有点重,修士多重口德,不光是不损人不辱人,也是轻易不立重誓。凡人尚且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与天作对的了,随口相约一句都要注意不出差错,更不用说‘以命相护’,稍有不慎,天打雷劈这一词从来就不是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