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到的?”
“我安排人,鼓动太子,让你为良女案鸣冤。如果皇帝当时不在朝堂上贬谪你,也会有人给他吹耳边风。”
纪桓下颌轻抬,无暇的面庞看上去有些脆弱,他俊秀得过分了。
“父亲一直知道,是吗?”
燕疏闭了闭眼,点头。
纪桓无声冷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燕疏张了张嘴,喉咙微微一动,却没说话。
“你是皇帝的嫡子。”纪桓冷漠道,“纪勖要辅佐你,谋权,篡位?”
燕疏道:“明泓,够了。”
够了……纪桓轻轻笑了起来,他被排除在一切之外,现在问一句,他还要说,够了。然而他只是这么轻轻笑起来,眼泪就顺着眼眶,以一种叫燕疏猝不及防、又心惊胆战的速度,落了下来。
燕疏伸手想要去碰,纪桓却不动声色地闪开。
“兄长,我待你……”眼泪流过脸颊,沿着瘦削的下颌滴落,纪桓的声音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抖着,他眸载一泓秋水,此时亮得吓人,“十二年来,一片真心,从未有过一丝隐瞒的念头,你怎么……你怎么能骗我?”
他们之间本是没有一点罅隙的。
哪怕天各一方,纪桓都有这样的信心,这份情谊太过珍贵,应是各自心头最好的瑰宝。有朝一日重逢,双方都会是彼此最熟悉的样子。然而如今……
纪桓觉得受不了了,泪水涟涟,转身要走。
在他转身的刹那,燕疏崩紧的最后的一丝理智之弦宣告断裂,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留下他!
***
纪桓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只隐约能见到一点模糊的事物轮廓。他发现自己正躺着,不敢贸然乱动,只小范围地摸索了起来,很快发现这是一张床铺,他身上还盖着柔滑的锦被。
但是他很难受。
这个房间不仅黑暗,而且潮湿,脖颈的皮肤上一阵黏腻。
他慢慢想起来了,他是在一阵浅淡的香风拂过时,晕过去的。同样的招数中了三次,他已经明白过来,这是燕疏的一道秘技。
多半是跟鬼才卿无意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