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厨房时,她父亲已经走别屋外。她在黑屋子里摸索一阵,找到油灯和红鬼牌硫磺火柴。在她点亮油灯时,传来了父亲愤怒的吼叫:
“……你们这些狗ri的贼,放下我的东西,留下我的牲畜,不然我就要开——”
啪,啪,两下尖锐的手枪声打断了他的话音。
她马上明白了冷酷的现实,脊梁里冒出一股凉气。她冲向门口,一把将门拽开。她瞪大眼睛朝黑暗中看,只能见到转来转去的军马和她家被撵着向外走的仅有牲畜。—个身穿邦联军军官服的骑手,离开他那一帮人,引辔向她走来,一边把手枪装入枪套。
那匹马很快便立在她的面前,骑手假装礼貌,脱帽致意,脸上荡着狞笑。
“麦克纳利小姐,我遗憾地告诉您——”
“斯蒂恩?萨克斯顿!”她在惊愕之中抱有一线希望。斯蒂恩?萨克斯顿是与他们挨边的一个富有农民卡尔文?萨克斯顿的儿子,他家拥有八百公顷最肥的农田。早就知道,萨克斯顿一家像居住在这南伊利诺斯边界地区的不少其他人一样,属于脱离联邦的赞成派,并有极少数这样人家的儿子已越过州界去肯塔基州参加邦联军。
尽管他们在奴隶制和脱离联邦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不同,但可以肯定,斯蒂恩?萨克斯顿是无论如何不会伤害他们这家清贫的农民老邻居的。
“那两声枪响是怎么回事?”她继续说下去,“我父亲呢?”
他跨下马来,“麦克纳利小姐,我刚要告诉您,我正带领一个粮草征集队为我们部队运粮食和给养。非常不幸,您父亲过于鲁莽,竟来进行干涉——”
她终于在惨淡的月光下看清了,在前面的地上,脸朝下平々地趴着一个身穿法兰绒睡衣的尸体。
“爸々——”她刚要跑上前,却被萨克斯顿狠々地抓住胳膊。
“你现在已经帮不了他了……他脑袋上中了两弹。”
她顿时痛哭起来,叫道:“是你杀了他!”
“我们是在打仗。”他粗暴地说。“狗ri的联邦军正在密西西比河一带干着同样的事情,甚至更可怕!如果你父亲不是这么蠢——”
她扑向他,用双手去抓他的脸:“你这个没良心的坏蛋,你这个没人xing的杀人犯!”
他用一只胳膊猛力一悠,将她的双臂挡到一边,举起另一只手,朝她脸上就是一掌,把她搧得倒退几步。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变得凶狠起来。
“好咧,我早就想尝々战争的甜果子,你这样一来,我就好下手摘了……”
他突然猛冲上来,双臂将她抱住,甩到肩上。她脚踢嘴喊,但无人能够听得到。叛军骑手都已赶着牲畜走远了,而距此最近的农场也在五、六公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