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千不情百不愿,为了显示忠诚,唐向南也不得不依命行事。
他进到後堂,向母亲请示後,又回返正厅,请自将杨戎露带往後进。
两人进到一间房内,隔着纯白的纸屏,可见四面壁上只有三幅字画作饰,房内仅燃一烛,屏风对面立一妇人,其形态不倨不谨、不傲不屈,施然自立而已。
唐老夫人见杨戎露、唐向南入房,也不多废话,隔屏说道:姑娘,需要犬子稍事回避否?
极其温婉细柔的声音,只听声音,无疑就像个尚未出阁的闺秀小姐啊……
……不,实际上来说,她的确是……
夫人请随意。属下无妨的。杨戎露低声说道。
……犬子毕竟是一门之主,既姑娘不介意,还是让他知道为好。那麽,姑娘有何事见教老妇?
虽然语气一样恭谨,但比起唐向南,唐老夫人显然淡定得多。对於杨戎露的好意,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杨戎露闻言,感受到唐老夫人并不像唐向南那般战战竞竞,也略松了口气。当下便道:属下僭越,有一物事须亲手交予夫人,可否容属下入内?
唐向南一听,脚步便要跨出。但他才刚刚抬腿,便听到唐老夫人峻声道:南儿,安份!
唐向南身子一震,又复立定原地。唯眼光不免死盯着杨戎露。
杨戎露心晓难以向唐向南解释太多,心里多少有点儿失望,但又同时有着感慨与同情……
唐门,列名堂堂南武林派谱九派之一,居然被搞得如此卑微低下……
杨戎露不再多说,自行进到内进。
唐老夫人虽已年过五旬,但姿仪柔美、面容秀净,除发鬓略显灰白、眼角稍露皱纹外,无疑是个极端庄优雅的大家千金。
杨戎露略略垂首,暗暗想着:难怪啊……
唐老夫人也只看了杨戎露一眼,便回身至几旁斟了一杯茶水递给杨戎露,道:姑娘看来赶了长路,是否需要先歇歇?
……夫人切莫多礼。也请容属下失礼。杨戎露说完,掀起长裙,露出一双洁白修净的腿。在大腿根部外侧,绑了一圈粗布条,杨戎露解开布条,其中系了个巴掌大的木盒。
杨戎露单膝下跪,举木盒过顶,道:属下杨戎露,任务在身,晚来拜候,夫人原宥。
唐老夫人理解了。
她伸出手,虽然有点发颤,但仍稳稳接过木盒,道:你们早就发现?
不。杨戎露抬头正视唐老夫人,道:属下执行之任务,长达十三年。此事除属下之外,知晓之人,皆已辞世,故已无人能替属下证明。此为主子为保险起见,透过大姐所交予属下最後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