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情况略好些,虽然粗糙且破损严重,至少是有衣有裤的完整衣物,身子是比弟弟高了不少,但极其瘦弱,相貌也还稚幼,看来顶多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只是细想小姑娘方才那话,君弃剑愈觉不解,问道:你刚说……这水是分得的?
小姑娘眉头一皱,道:你是打哪来的?连水要用分批去领的都不晓得?要是先用完了,那便得花钱去买了。
不不不,水得用领的才奇怪吧!我自幼与二爹走遍大江南北,除了碰上地方乾旱,可从没听说水得排队领、花钱买这回事呀!君弃剑在心里呐喊着。他还没考虑清楚该当如何回答,却已听到那小弟弟嗫嚅道:你看起来,好像快死了,怎麽又活了?
跟着换姐姐叹口气道:这可好,水没了,食物也没了……
食……物?君弃剑自然也是还饿着,听到这词,遂环顾周遭,但这一间不过十来尺见方……连门都没有的破旧板屋里,除了方才让他喝空的水缸、一块垫了草蓆的木板外,就只有小姑娘、小弟弟脚边的一把锈且崩刃的柴刀,实是家徒四壁……不,三壁的真实写照,并不见什麽能吃的东西。当下便问道:你们俩,是以水为食吗?
说什麽蠢话?哪有人喝水就能过活的!小姑娘瞪眼说道,那小弟弟,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君弃剑。
虽然脸上的污泥让人看不清小弟弟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神中,仍流露出十分遗憾的感情。
小姑娘叹了口气,道:早不该捡你回来的……亏大了。
到了这时,君弃剑的脑子终於运转过来了。
理解到,这姐弟俩口中的食物是指什麽。
敢情他姐弟俩,是打算把这死在路边的新鲜屍体捡回来吃的。只是没料到,这屍体竟又活过来了。
此时,那小弟弟忽然目光失焦,抱着姐姐的手臂也软软垂下,站不住脚,便趴倒在地。
小姑娘见了,便急忙将小弟弟扶躺到君弃剑方才躺的木板草蓆上。
君弃剑看在眼里,他虽已病到脑袋不甚灵光,但还是有件显而易见的事是他能够理解的。
他现在思考的是:我该割块肉下来给他们煮汤吗?
小姑娘却不动声色地探头看了天色,跟着起身拍拍衣裤,便自行出门去了。
这行动更让君弃剑难以理解。这小姑娘就把饿昏头的弟弟、和一具死後复生的原屍体丢在家里了?就不怕……
再观察周遭一次之後,他很肯定。
是没什麽好怕的。
这家里,压根儿没有物事可以弄丢;便是那饿昏头的小男孩,能不能醒恐怕都要靠运气。作姐姐的既不是大夫、手边又没有食物可以喂他,留下的确一点作用也没有,倒不如出门去寻食来得有用。
君弃剑自然不是什麽悲天悯人的活菩萨,他要真是菩萨,也是泥菩萨,当然不可能喂那小男孩吃泥巴。但自己喝掉了人家的储水是事实,怎麽也不好说走就走,遂也穿过那没有门板的门,来到屋外。
时已黄昏,君弃剑很快看到那小姑娘在前方一步一踱地走着。步伐慢、且显得有气无力,看来,也是饿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