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烧开了。
君弃剑听到水沸的声音,睁开了眼,看着屈戎玉款款持起铜壶,在桌上倒了一杯,端至身前。
君弃剑伸手去接,在手指即将碰在茶杯时,诸葛涵却很快地也伸出手来,握着君弃剑的手掌前引,将屈戎玉的手掌一并握住了。
屈戎玉原本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杯,她从来没作过这种替人斟茶递水的事,由不得她不小心,给诸葛涵一搅和,茶杯脱离了指尖,便掉到了地上,但没有摔破,只是茶水泼地了。
诸葛涵将他二人的手握在一处,她很明显地感受到屈戎玉的手指在发颤,那是一种极力忍耐的颤抖。她相信君弃剑也感受到了。
「哥,璧娴姐姐,我记得在我决定离开彭蠡湖畔时,元伯最後留给了我一句话。我现在把这句话也转送给你们。」
「元伯说:『你可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只怕,就算你想回来,也有人不许了。』」
「哥,璧娴姐姐,大家都一样,都在同一条船上。虽然目标不一样,但所有人不都共同承担着威胁与危难?当……当怀怀离我而去、而君叔叔却不让我一起死时,我真正理解了元伯的话。哥,你理解了吗?璧娴姐姐,你理解了吧。」
「我知道,你们从来不期待我能作些什麽;我知道,你们心里把我当成个小公主般供着。但我不想要这样!两次了,大家都在拚命的时候,我帮不上忙,反而还拖着你们的後腿。如果连替你们分担你们的心事都作不到,我不真真正正成了个一无是处的累赘了麽!就当我拜托你们、求求你们,让你们自己在我面前松懈一下,好不好?」
君弃剑、屈戎玉二人都直盯着诸葛涵的眼睛,那双眼是如此的清澈、如此的诚恳,毫不矫饰地流露出主人的希冀与期望。连略略被头发遮挡住的左眼都莹莹闪烁着,晶亮的右眼更是彷若水晶般明朗而耀眼。
「你的确是我们的小公主,水晶小公主。」君弃剑说着,举起左臂,轻轻搂住了诸葛涵的肩膀,如同个一碰就碎的无双珍贵一般抱着她。
他理解、也知道自己该作些什麽了。右手顺势一拉,便将原已疲累得浑身无力的屈戎玉拉到怀中,让她坐到自己的右腿上。
屈戎玉吃了一惊,想站起身,却给君弃剑轻压着後脑,面靠上了他的宽厚坚实的肩膀。
「蓝田,别这样!」屈戎玉发抖了,话声也颤颤地:「我会……」
「会就会吧!」君弃剑的话声,很果断、很坚定。
如此地屹然伟立、如此地不容置疑……
诸葛涵侧过了身子,让君弃剑抚着自己的头发,将头靠到了屈戎玉颤抖不止的肩膀上,轻声道:「璧娴姐姐,只有我们在这。」
屈戎玉为之一震,竟将泪珠震出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