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几日未睡了?」怀空惊问道,他跟着再看与君弃剑并肩而坐的屈戎玉,才发现这两人竟是一般模样!
不仅仅脸颊凹陷、黑眼圈已长到了鼻尖去,甚至蓬头垢面、更兼目光涣散,实在难以断定他们的意识是否仍然清醒!
「有事吗?」君弃剑反问道。
怀空这才注意到他们桌上放着一张绢布,一见可知,乃是扬、苏、杭沿海一带的地图。当下不禁暗暗惭愧 ̄他心中只剩下了小涵,哪里会注意到君弃剑、屈戎玉此二大兵家的传人,为了这将届之战耗费去多少心力?与之相比,自己的自私与臆测,实在太过愚昧!
君弃剑见怀空不答,又问道:「小涵怎样了?」
怀空一怔回神,恰巧注意到君弃剑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芒。
他在师父不空大师的眼中也见过这种光芒,那是慈爱的光芒。
「她还是很生气,觉得你太严格了,她吃不消……」怀空缓缓说道。
屈戎玉道:「其实她理应闪得掉!即使闪不全,也不至於这么扎扎实实的命中、受了偌大伤害。小涵究竟毫无临战经验,一遇到杀着,便失了心神、慌了手脚。当日的对手是石绯,虽然棍力凶狠,好歹也没往要害处打去。换作敌人,如今小涵哪有命在。」
怀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还注意到,君弃剑根本没有出声的打算。
这有两个可能:一者,他内咎,不思、亦无需自辩;二者,屈戎玉已完全能够替他代言。
怀空无由判定何者为是,心里却已趋向了第二种可能。他跟着说道:「我要为日前的无礼向你道歉……我知道,你是爱之深、责之切,你比任何人都深切的希望小涵早日成长,你比任何人、甚至比我都要关切她的安危,究竟她是你唯一的妹子、你是她唯一的兄长。只有在小涵身上,你才能达成对诸葛军师的回报;也只有在你身上,小涵才能找到对亡父的眷恋,这是任何人都替代不来的……」
他顿了一顿,原先以为这一顿之间,屈戎玉会插口出声,却是没有。
君弃剑无言,只是颔首。
怀空道:「你也应该要清楚,小涵心里绝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负累,她何其聪明,怎会料想不到自己的处境?她不只不想拖累你,甚至想帮助你!这一点,半年前在彭蠡湖上即已十分明白……」
君弃剑仍是颔首,他也记得,当日小涵一见屈戎玉仅靠轻功、指功,即能化险为夷,慑退彭蠡六水帮,她是何等羡慕!只可惜小涵毫无内功底子,想要学成屈戎玉这般身手,至少也得花上十年光阴。
但小涵的心意,却是无庸置疑的。
「你若能给她多一点实际上的关爱、多一点行动上的呵护,我打心底相信,她会很快乐、也会学得更快更好……人总是希望在鼓励中成长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