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看似坚韧之物是如此脆弱。
那是你做的还不够多——脑海里,一个声音这样对她说。
这不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味的付出同样是种畸形的理事方法,不管怎样也好,我总不可能成为每个人的救世主。
她的眉间开始凝聚起淡淡的黑气,特别薄弱,肉眼难以察觉。
那是她不知好歹,你已经给了她不错的待遇,而她却反过来要杀你,无论找什么借口都是不可原谅的——另一个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黑气开始增多了。
……
大德寺身穿一套与他身份完全不相符的亚麻斗篷,半跪在地板上。
“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十代。”他抬头,盯着自己的学生,下巴与脸颊的连接处因为这样一个动作而散开了数道裂缝,就像久旱之下干裂的黄土地,没有任何水分在里面。
“最后的考试,你合格了。”
“大德寺……老师?”游城十代被他的眼神和话弄懵了,“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这场决斗难道不是为了要夺走我的钥匙?”
他亲耳听到这位平常只是满面微笑的教师在刚刚的决斗中承认了自己七星王的身份,所以他才会费尽所有的力气来击败他——其余人的钥匙都被大德寺夺走,如果他也输掉,七星之门就会彻底失去防御,三幻魔的卡牌也将从封印中苏醒,但是这句话?
“如果你失败,我当然会夺走它,因为那代表你的修炼还不到家,还不够资格阻挡在那个人面前。”随着在决斗时凌厉起来的双眼变回半眯着的模样,那个另所有人熟悉的红院院长又回来了,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皮肤因为活动而在不停的崩裂。
“七星钥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它本来就在那个人的手里,我们会得到它,不过是因为他需要钥匙吸收由决斗者灵魂间碰撞所产生的力量。”他笑着摇摇头,伸手阻止丸藤翔和隼人等人想靠近他的意图。
“我的……这具身体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大德寺的目光转向墙边一具盛放在棺材里的干尸,它穿着“教师大德寺”所经常穿戴的白衬衫与深灰西裤,那是他之前使用的身体。
一具完全由炼金术所制造出来的身体。
和他现在正使用的这具身体一样。
“老师?”十代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却本能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对这个可以称得上是自己人生启蒙者的男人伸出手,想要去扶一下他,可是被避开了。
“不要试图触碰我,那会让我剩余的时间急剧缩短……”躲避的动作比较大,大德寺的肩膀和左肋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清脆开裂声,同时,他下脸颊处的裂缝变的更大了,开始像年久腐化的墙壁一样掉落由皮肤和血肉组成的干燥粉末。
“这是我的报应……我堕落的代价。”他还在诉说,话语里带着解脱的意味:“炼金术……真正的意义是把人心变成更纯粹,也更高贵的东西,那光芒胜过一切宝石,但当我真正理解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我已和那人的命运绑在了一起,唯一摆脱的方法就只有死亡……”
“大德寺老师!”十代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但看到他脸上明显的裂痕后又将那只手捏成拳头,僵在半空。
“你们的磨难不只是他,这岛上,这世界还存在着更强大也更可怕的力量……即使是她都开始准备,我身为老师当然更要负责。”依然笑眯眯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本紫黑色的厚皮书,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它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