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彤一怔,紧接着胃里不由自主往上泛酸,赶紧偏头干呕起来。
“你看,”柳青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你的孩子在帮他爸爸。沧海能不能容下这个孩子你最清楚。你是人家妈妈了,又不是无牵无挂的姑娘,不能只想着自己。要不然你何苦把这个孩子带到世上来,让明月帮你堕掉,你一身轻松回去找沧海好了。”
紫彤胸口的酸意几乎无法抑制,眼泪都快酸出来。沧海不会容下这个孩子的,绝对不会的。而她绝不容许谁伤害她的孩子,所以她和他注定不能再在一起。
门吱呀一声推开,明月推着门,静静地盯着紫彤,轻声问:“没事?”
被紫彤和柳青弄得无比尴尬的老太太忙走过去推他:“新郎官怎么来了?去大堂呆着,走啦走啦。”
明月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绕开老太太,大步走过来挤开柳青,双手捧住紫彤的头。与她四目相对,浑厚磁性的语音,温柔地飘到她耳边:“不要怕,有我。”
湛蓝色瞳孔兀地缩小化成竖瞳,又马上恢复原状。随后,麻药般的力量侵入紫彤的肠胃,压住了汹涌的酸意。
“你催眠我?”她问。舌头也麻麻的,有些不听使唤,导致发音模模糊糊。? ?
“我只是,让你好过些。大喜的日子,应该高高兴兴的。”说完,他终于在老太太的催促下离开。
躯壳中空荡荡的,意识和感觉中间隔了层纱似的,虽然脑海中的念头依然很乱,身体却不再难受。
紫彤顶着鲜红的头帕,在柳青和老太太的搀扶下,走到楼下。
顿时鞭炮声周围鞭炮声大作,青烟滚滚。几乎所有难民都围过来看热闹,还不断有小孩蹲到紫彤脚边,透过喜帕下的缝隙瞄她一眼就跑。边上几个唢呐手卖力地吹着首曲子,虽然没有几个音符在调上,但听上去喜气洋洋的。
金色的夕阳透过喜帕,晃得紫彤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一路走,长长的裙摆扫着绯红的鞭炮纸。很地道的中式婚礼,可惜时间不正常,主角也不正常,怪异得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走到大堂前,老太太牵过一条红绸交到紫彤手里,红绸中间系着团大花。
顺着红绸的另一头看,看到了明月骨节分明的手掌。
他牵着红绸的那头,紫彤牵着红绸的那头,等举行完婚礼,他就是她老公?
紫彤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而明月浑然不知,还往前走,结果红绸被他们拉成了一条直线。
老太太急了,在紫彤耳畔小声提醒:“新娘子,往前走啦。”
紫彤脑袋里一片木然,嘴巴有点干,身体轻飘飘的,像风中孤独的芦苇微微发着抖。
突然,红绸另一头的那只手顺着红绸伸过来,把她的手掌连同红绸一起牢牢实实地捂住。微温的感觉,通过粗糙的掌心扑到她冰凉的手背上,心脏稳稳地一沉。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渐渐沉淀下来。她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踏实的感觉。
从此,这个男人会为她和宝宝筑起一个小窝,帮她遮风挡雨,跟她一起讨论柴米油盐酱醋茶,每天睡在她身边,把她像宝贝一样搂在怀里,一直到她老去?
一辈子陪着她,永远不会留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