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桢给她准备了一千万,安置费,足够她在美国找个安静又偏僻的小乡村,雇佣又高又壮的黑人保镖撑一阵子。往后的,白曼桢说她会再想办法,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谈小烟的后路。毕竟,想杀她们母子的是生不出孩子的正房太太,又不是军火商,正房太太再能耐能有想要个儿子的军火商能耐?
领了登机牌,谈小烟要走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即便回来了她们两个也没办法再回到过去。
过了四年多,白曼桢心里其实挺释然的,只是对谈小烟的初夜给了一个男人而不是身为她初恋的自己多多少少有些介怀。
谈小烟顶着个大肚子象征性地抱了抱白曼桢,挺难得的,这个爱哭鬼竟然没哭,眼睛笑弯成了小月牙,说话的时候甜糯又柔软:“阿桢,说谢谢好像挺多余的,可不说谢谢心里又过意不去。如果有下辈子,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白曼桢笑:“还什么?说好的以身相许呢,你当着你儿子的面可别到处写借条。”
机场广播在催乘客登机,谈小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也笑:“这辈子……太脏了,以身相许连我都嫌弃自己。阿桢,遇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干净的回忆。”
白曼桢目送她远去,飞机起飞,在天际擦过一条白而细长的弧线,白曼桢的心里像腾出了一个位置,空落落的,说不上难受也说不上舒服。
白曼桢心想,谁不想做一个干净又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人呢,谈小烟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怪当年的自己没有能力给她一个选择的余地。
人生,乍一看一马平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来个大转弯大顶峰。就比如,白曼桢在转身的时候,被一个暌违多时的女人抱进了怀里。
深夜的b市,张以冉打扮得跟忍者似的,说话还带着一股醋味儿:“约你你不搭理,敢情是和旧情人叙旧加话别?”
张以冉前阵子约过她,很不幸,正赶上谈小烟赶来投奔的时候,自然吃了一大碗闭门羹。
白曼桢还没从亲手送走初恋的情绪中缓过来,脏话满嘴蹦:“你他妈胆子也是够大的,机场全天二十四小时多少个记者蹲点?多少对狗男女狗男男狗女女在这儿见光死?我今儿个心情不好,不想来一炮。”
“谁要跟你来一炮?你浑身都充斥着旧情人的味道,我怕我闻多了会过敏。”
白曼桢白她一眼:“那你来找我干嘛?”
张以冉戴着大墨镜大口罩,娃娃脸被挡到连男女都分不清的地步,即便这样毁颜值的当口,说情话的时候还是让白曼桢不由自主的,心漏跳了一拍:
“想问问你,比你旧情人长得漂亮比你旧情人身材好比你旧情人声音性感比你旧情人年轻又比你旧情人手指长的我,可以住进你心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