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德那边的动作也不太利落,犹犹豫豫的,边穿外套边看白疏桐,像是有话想说。
外公看出来了,拍了拍白疏桐肩膀:“外边雨越下越大了,让你爸送你回去。”
白崇德见状也说:“车就在楼下等着,我先送你。”
白疏桐知道父亲想借机说什么,也知道楼下车里等着的是何方神圣。她不愿意,但还是架不住外公的劝,最后也只好跟着白崇德下了楼。
楼外,雨下个不停,并且越下越大,一顿饭的功夫,就已从傍晚时的淅沥小雨变成了瓢泼的大雨。
白崇德站在楼门口给方娴拨了个电话,“我在楼下,你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他说罢,又小声补了一句,“桐桐也在。”
白崇德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白疏桐听见了。她站在父亲身后,看着他日渐苍老的背影,不由想起了临走时外婆对她的开导:“你爸爸这辈子也不容易,之前不肯再娶,也是怕你受欺负。”
老夫少妻的故事白疏桐听得多了,也许久而久之就有了偏见,又或者,人不可貌相,方娴也许对父亲动的是真情。
白疏桐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因为人进人出,楼门口的地面已是一片透湿。白疏桐用脚沾着水在地上划着圈,闷头叫了声,“爸。”
白崇德有些受宠若惊,自从两、三个月前他旁敲侧击地向白疏桐提起方娴,她便再没有喊过他,连话都很少主动说上几句。
白崇德应了一声,转头时听见女儿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婚?”
楼门外一道光线闪过,司机已将车子开到了楼外。
白崇德眯了眯眼,迟疑了一下,看了眼缓缓降下的车窗。
方娴就坐在窗边,车窗降下,露出了她忧心忡忡的脸。她将头微探出窗外,望向楼门口的父女二人,瞧见白崇德投来的目光,方娴担忧的神色转为温柔一笑,似是最能宽慰人心。
白崇德神情舒展了几分,回头看着女儿,缓缓开口道:“我和小娴,我们上个月已经……办过手续了。”
白疏桐听了这话,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嘴张了张,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父亲和方娴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如果不是她此时问起,他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自己?
白崇德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便说:“这事我和你外公外婆都商量过,他们也都答应了。”
“可我还没答应!”父亲再婚,她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所有人都瞒着她,好像她真的是不通情理、不为父亲着想似的。
白疏桐一时愤怒,话脱口而出后,又觉得毫无意义。她看着白崇德,冷笑了一声:“不过我答不答应都没有意义。”
白崇德听了女儿的话,想起平日里方娴的善解人意,再看看白疏桐,不由大为生气。“你的意见要是不重要,我当时会第一个问你吗!”白崇德越想越气,声音不由提高,“小娴怕你生气,处处忍让,你再看看你!说起来你们岁数差不多,怎么一点都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