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柳痴痴地望着空中流动的光点,飞袖一扬,几只星点就被拢在指尖。
心脏终于像是被人揪住狠狠揉捏,鲜活生动的痛感弥漫他整个胸腔,鲜血淋漓间,几乎难以呼吸,她所有的感官全部淹没,不留一丝生机,撑不住半点傲骨,两行清泪忍不住地留下来。
千柳猛然转身奔向燕小李:“老大来了对不对?!对不对?他来了是不是?你说话他是是不在这里……”
千柳推开燕小李,向着绿光点点的四周狂奔,不知方向,亦不知终点,每一颗绿色星点都仿佛像那温柔的眸光。
“老大——!”
“老大——!”
撕心的呼喊在山间荡起回音,千柳腿一软,浑身脱力跪在草地上,“老大,你来接我了么……”眼睛一酸,咬紧牙关,“我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你了,我已经打算要忘了你了……”
“千柳,他来了,这萤火虫,是他一只只抓来的,他受伤了,很辛苦,去见他吧。”
千柳听到“受伤”二字猛地一激灵!
“不去!我不去见他!我已经决定跟他不再有瓜葛了!”千柳慌乱地站起来。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便是石头,也该被尊主捂热了啊!”燕小李忍不住出声,他太清楚这么久以来千濯香是过的什么日子,他相信如果千柳早知道千濯香已经来了多日,也能猜出千濯香为她付出的努力,可为什么她能这般轻易地漠视掉?
千柳双手交叠捂在胸口,笑望着燕小李突然:“我的心是血肉所铸,可长生不死,可容颜不败,可起死还魂,你怎么能说它是石头做的呢?”
她说罢,再不多讲,笑着慢行离开,平放着的肩,安定着的背,从容着的步子,都昭示着,她的内心,真的静得像一块石头。
可事实上,她满腹的委屈、思念、爱恨情怨,找不到可以安放的地方,只能浮在半空不能落地,勒成细丝,将她一点点逼到难以呼吸。
心心念的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却只能装作看不见,不去见。
在千濯香的看管下,千柳滴酒不沾。
回到院子里的千柳,让人抱来了蓬莱最好的酒,张罗了一大桌好吃的。
千柳坐在圆桌上与燕小李两人喝得酩酊大醉,笑意都飞过了屋檐与小院,越过了开得正好的花和半弯下弦月。
“浮生未歇,这个酒是浮生未歇对不对?”千柳喝得晕晕乎乎,晃着手中的酒瓶子迷迷糊糊地望着燕小李。
燕小李好酒量,喝了不少的他依然神色不变,只笑意含情似不见底:“对,就是浮生未歇,千濯香那家伙还私藏了不少了呢,可比这蓬莱的好多了。”
“我记性很好的,除了……呵,没什么。”
千柳笑着摇头又是一口,全身都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