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急,但是这却并不是一件小事。被俘虏的云雾士兵足足有近十万之众。这么多人,无论放在哪儿都是一个大问题,无论怎么处置都很麻烦。
闻言,燕熙眼眸一闪。正要说话,却在看到身边的季瑶池的时候顿了一下,沉吟了片刻道:“派人送回去交给云雾。咱们也不要多了,一个士兵五十两白银。”
杨靖犹豫了一下,“云雾人会同意么?”五十两并不多,但是十几万人加起来就很多了。更何况,这念头想要征集十万兵马并不是难事。至少绝对用不了五六百万两白银,对于云雾来说这并不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
燕熙冷笑一声道:“你将此事公告天下,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实在不同意,就将人全部送到北方去种地。”北方被黎国人糟蹋的不成样子,正好缺人开荒种地。
杨靖一想,不由得也是一乐。果然还是熙王足智多谋,“末将遵命。”
清晨,季瑶池带着刘丕张峰跟安培出了梅林关,来到距离梅林关不远的一处山坡上。他们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了。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带着伤的,有的甚至伤的不轻。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肃然的神色。这便是那一千多个烈豹长眠的地方。看到季瑶池到来,那一百多名烈豹都立刻站直了身子,齐声行礼,“见过王妃。”
季瑶池郑重的点了点头,起身道:“不必多礼。”
“多谢王妃亲自来参见兄弟们的葬礼。”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上前,对着季瑶池恭恭敬敬的敬了属于烈豹的一礼。
这是驻守梅林关唯一还活着的一位烈豹的小队统领。虽然所有烈豹的队员名字,季瑶池记不全,但是对于这些小队的统领却大都是认识的。因为这些人多数都是第一批训练出来的烈豹,脱颖而出的人,其中有很多技能甚至还是季瑶池亲手教导的。
季瑶池唇边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道:“他们都是我教出来,我怎么能不来?我...很抱歉。”
本是沉默寡言的男子却顿时红了眼睛,望着季瑶池有些哽咽的道:“不,与王妃无关。既然身为军人,马革裹尸也是幸事。只是我们...”
季瑶池放眼望去,比起曾经军容整齐,实力不凡的烈豹,现在这一百多个伤痕累累的士兵,看上去实在是显得有些颓废悲凉。千军万马中都不曾有过丝毫退步的男子,此时却都眼眶发红的望着眼前整整齐齐的一排排的坟墓。这里面躺着的都是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季瑶池轻轻叹息一声,走到这片坟墓的最前方的一小片空地上。恭恭敬敬的对着坟墓拜了三拜,沉声道:“祭酒!”
身后,刘丕和安培一前一后,直接拿着酒坛走向前方的墓地。在每一个坟前都撒上了一些水酒,旁边的烈豹将士看在眼里,也跟着两人一起沿着每一座坟墓撒酒。
前方的空地上想起了低沉呜咽的琴声,众人回头,只见季瑶池席地而坐,膝盖上摆着沉寂已久的流仙琴。素指拨动,呜咽的琴声从指间慢慢的流出。琴声古朴,弹奏出的着幽幽的曲调,更多了几分苍凉和悲怆。
季瑶池的琴技并不绝顶,甚至她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悲伤的神色。但是从她指间流出的琴声,却让所有的人清楚的感受到那淡淡的哀愁和遗憾。是的,不是痛苦而是遗憾。遗憾自己不能够做得更好,更遗憾这么多优秀的战士,以那样的方式死去。
蓦地,琴声一转渐渐变得激越,每一根琴弦仿佛弹拨在了所有的人的心上。让人们不由自主的响起了往昔的岁月。刚刚加入烈豹的骄傲和喜悦,无数艰辛的训练和那些同生共死的过往,还有共赴战场的豪情。
“男儿当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有人沉声吼道,“兄弟们,好走!”
“敬酒!”所有人端起手中酒坛,对着眼前的一座座坟墓仰头一饮而尽。
琴声中,无数的泪水和着酒水一起流下,打湿了脚下这片沉睡着无数英烈的土地。兄弟们,走好,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