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将泡面盒子扔在脚边的垃圾桶里,拿出一本古卷,随手翻了两页。
槐树的阴影动了动。如果定睛去看,便会发现那原本清晰的阴影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而被树荫覆盖的区域内,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薄薄的白雾。
盛夏的正午,哪里会腾起白雾?
林朝见怪不怪地对着槐树下逐渐显形的鬼魂招了招手:“又见面了~”
在他的眼中,槐树底下的根本不是一团白雾,而是一个模糊的男人——男鬼——的身影。
用旁人的说法,这叫开了天眼,听起来是好大一副神通。但这只是他们天师界的基本修养。否则一个连鬼在哪里都看不着的天师,还能有什么作为?
鬼也伸出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因为不能越出树荫的范围,它的动作非常小心,幅度也不大。
林朝意会了。
一整个下午,林朝都在翻着记载修炼法门的古卷。而鬼就在隔了五六米的槐树底下,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被困在丧葬店中的天师。
六点十七分,槐树的阴影越拖越长,终于触到了丧葬店的门槛。
五六个小时没有任何动作的鬼,在树荫与店门阴影相碰的那一刻,飞快向店中走来。
抬腿落脚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在林朝看来,它简直是飞过来的。
“比昨天又早了几分钟。”林朝看了看表道。
鬼站在门边,静静看着他。门口悬挂着一个朱砂写就的辟邪符,它不能越门而入。
林朝走到门口,把辟邪符摘下。
鬼就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距离内徘徊,因为畏惧那道符纸而不能靠得更近。
林朝把辟邪符收到一个墨黑玉质盒子里。这盒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能隔断一切符纸的效力,是储存上好秘符的灵器。可惜被他个不肖子孙用来放这根本不入流的辟邪符。
辟邪符一被收入盒中,鬼便缠了上来。
林朝仿佛整个人浸入了冰水之中,一阵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