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宁清源在哪里呢?
灰蒙蒙的屋子内少有光束射/入,周围的一切都似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只剩下半倚着墙壁的男子所在的那一块勉强算得上干净。
男子头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睛却亮的可怕,深邃却平淡而不带有盗文丝毫痛楚的意味,甚至嘴边还微微勾起,不带笑意却是有些平日里的从容。
一身黑衣汗湿透了却又很快风干,整个人半倚在那里,明明是极为狼狈的动作,在那风轻云淡的表情和身周宁淡的气场之下倒显得有些从容不迫。
只是那平淡的眸子在看到镜中之象的时候骤然收缩了瞳孔,最后化为点点无奈。
他早该想到自家小师弟有多么的固执,又有多么的……担心他。
剔骨,剔骨,药如其名。
将两个人的血脉完全交换过来,不止是身上的血,更是整个的血脉,这是何等逆天的效果,又哪里有那么容易完成?
蛊虫吞噬血液通过特殊的方式和另一蛊相交换,在大量的血液流失过后,又钻入骨髓,抽取一切的血脉残留,那种宛若剜心的痛楚又岂是常人能忍?
宁清源用了太长的时间去适应,甚至在早上差点惊扰了苏少言,不得已又来这无人之处准备熬过这一段难按的时光。
却是完全不曾想过,当他好不容易压制下了大半疼痛之感,看向自家小师弟后,对方竟然直接无视了他留言之中的不要前去测定之地的信息跑去找他。
纵然,完全失去了资格的宁清源此时并不会被其他人当做目标,以此来看苏少言可能全是安全,但另一方面,那里也是有着新帝的存在。
萧晏没有宁家人的身份,那么这交换的对象自然是另一个人。
宁清源敢肯定萧晏不会伤他的,但对于萧晏想要扶持起来的那个帝王却是远远没有这份信任,更是极为忌惮,更何况他和萧晏的交易之中双方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新帝就算欠,也只是欠的萧晏,而不欠他丝毫。
他和新帝两人服下相对的蛊,他依然能够感受到体内多出的这份血脉是清晨才开始的,他昨夜尚且苟且勉强,而那新帝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忍受这非人苦楚更是不能暴露分毫,光是这心性宁清源便不觉得他会是个善茬,心中对于苏少言的担忧便一直更是急切了几分。
入骨之痛让他难以凝聚修为,毕竟心性再如何坚韧,这种不曾经历的痛苦也是让人难以忍耐。
宁清源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自身便向着自家小师弟所在的方向赶了过去。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