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我的寝殿,这伤势可算是惊天动地了,可现在阿欢不心疼,我倒也没当做什么大事,胡乱抹了几下,将盒子小心盖好,恭恭敬敬地给她捧回去:“多谢你的药,我用好了。”
她一只眼的眼皮翻上去,斜了我一眼,却并不去拿盒子,只冷冷道:“你这就算用好了?”
我窥她似有怜惜之意,心下窃喜,面上故意道:“没什么大事,涂不涂都没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一把抢过盒子,站起身道:“坐下。”
我乖乖地坐了下去,她便立在我身前,用手蘸了药在我手背上打了几个圈,将药膏凉凉地敷在我手背上,又对我扬下巴道:“脸抬起来。”
我便将脸抬起,任她又在我下巴上均匀地涂了一圈,方笑道:“我才来你这两次,两次都栽在窗户上了,以后你的屋子不设窗子才好。”
她白我一眼,将盒子重重放在妆台上,自己也坐在妆台前,转过身不去看我。
我度她此刻心情,赔着小心起身,慢慢贴着她的背站着,轻轻道:“阿欢,我有话要同你说,我知道这话不甚中听,可是这话…对你很重要。”
她看了我一眼,突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关死,接着又走到门前,将门也锁住,转身回来时才道:“说罢。”
我见她如此,倒又踟蹰起来,低着头将自己的脚尖看了又看,半晌才道:“阿欢,我阿娘她…不是普通人。”
阿欢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我忙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她可能比你想的,还更不普通。阿娘…陛下她,日后…日后她做的事,恐怕你们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而做这些事,牵连到的人…会很多。”
阿欢挑眉道:“那与我有何相干?”
我见她模样,更犹疑起来,良久才吞吞吐吐地道:“我…我怕阿娘。你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她垂眼道:“只要人在这宫里,什么时候没有危险?我不同你在一起,难道日子就会比现在更好过么?”(晋江独家)
我跺脚道:“不单单是这个,你若只是我宫里一个普通的宫人,许多事根本便不会落到你头上,可你与我…与我这样,万一叫人知道了…而且,我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我听见“嫁人”两个字,不是逃避,就是拖延,总不肯直截面对,可现在这话不但从我自己嘴里说了出来,我竟还认了命。
难受的感觉现在才从心底泛上来,一点一点,激得我眼圈发红,眼泪迅速地落了下来,又被我擦掉,我尽量冷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阿欢,我以后要嫁人的,嫁了人,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