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始至终,未曾在这位帝释大人身上驻留过。
而被忽视的大人,却捂着左臂上的伤口,冷然却又专注的看着她。腹诽着不知是说这女子冷血好呢还是无情好,对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哥哥,竟能这般淡定。
“还死不了,哈,”那男子动弹不得却仍旧笑着,对着自己的妹妹,一笑咳出一口血,“哈哈,焰儿,你终于,终于肯理王兄了。”
帝释天垂眸望着两人。蓦然觉得,墨焰扶在阿修罗王肩上的手,刺眼异常。她只觉得自己捏着杵身的手在颤抖,却不晓得是因为方才受得伤,还是自己快要难以抑制的冲动。
“你不要说话。”墨焰的手苍白又纤细,骨节分明甚而有些突兀,只让人觉着瘦得厉害。
阿修罗王摇了摇头,又望了那驻足不语,垂眸似在深思的白发少女一眼,用着可惜又无奈的语气,却十足十的试探之意对着自己的妹妹道:“王兄,王兄没事,唉,此次,差点就为你娶——咳咳,咳......”
只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直沉默不语的帝释天那手中□□他腿里的杵打断,变做一声声的咳嗽。
不带眨眼的行使了这番恶行的人,碾动手中的金刚杵,“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你一句类似于这种的话,你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她盯着墨焰侧对着自己的脸,对着阿修罗王狠狠的威胁。不知为何,对方在这时说这句话,让她尤为不能自控。
跪在自己王兄身侧的女子,终于在这一刻抬了头望向了帝释天。
印入眼中的,是一双空洞的眸子。在那混沌又透着死气的眸底,绽着一股莫名的寒光。
她直盯盯的看着那双眼,甚至无法确定,这个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公主的目光有没有注视在自己的身上,却在一瞬间,无法呼吸。
那瞳眸,与她梦中所出现的,一模一样。
寂灭,冷清,仿佛没有丝毫的情绪,犹如一潭死水,永不见波澜。
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帝释天愈发的想要晓得,那潭死水究竟会不会出现波动。那眸中到底会不会有喜有悲,有爱有恨。
这一瞬,这一眼,仿佛万年一般久远。她那颗好像从来不对任何事物感兴趣,不会为任何事物执着的心,突然鲜活了起来。这一刻的帝释天,第一次脱离了帝释天的身份,她对正事之外的东西有了兴趣,有了求知探索的*。
原来,她还是有*的。
在冥冥之中,她竟万分确定,那双如墨的瞳眸中出现过其他的色彩。而如今的她,能不能让这双眼再次出现情绪,让她真真正正的看到自己呢?
少女为着自己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的思绪感到混乱,捏紧手中的长杵,对着那似是望着自己却又像是被看自己的人张了张唇,不晓得要说什么。
墨焰只是静静的望着她,一言不发。一会儿之后擦抬手握住金刚杵,将杵尖从她王兄的腿中拔出。
“大人,”苏摩不知何时已经与乾达婆一起到了帝释天的身边,一边将她扶住,一边担忧的问道,“您没事吧?”
墨焰已然再次低了头,开始处理阿修罗王的伤口。
校场里开始变得有些混乱,看台之上的阿修罗们躁动不安,而隶属王族的亲卫已经将整个校场都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