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家嫌这件事情说出去丢人,便对外宣称,景墨弦的母亲是难产而死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景江岚对景墨弦才会心存愧疚,这么多年来,一直将他当亲生的孩子养大。
季淮安因为这件事情也远走天涯,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时,季玲玲进了监狱,景老夫人还曾经亲自去见过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季玲玲早已经成了一个被岁月无情摧残的老人,而景老太太却依旧精神矍铄,所以,季玲玲认出景老夫人是谁的时候,景老夫人看着季玲玲却已经不认识她是哪个了。
季淮安满怀愧疚的看着季筱,声线不稳:“筱筱,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之所以要阻止你跟墨弦的婚事,就是因为这个,现在,你跟墨弦既然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情,爸爸会隐瞒到底,不会说出来的,你妈妈之所以反对,大概是因为她把墨弦的母亲,当成了岚岚吧。”
听完当年整件事情的经过,季筱久久都没有出声,过了很久,她才看着季淮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妈当年杀的人,是墨弦的母亲?”
她眼睛里含着不可思议,或者说,她并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她和景墨弦的日子才稍稍的平静了一些,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么残忍的事情?这叫她以后还怎么面对景墨弦?
这样的血海深仇,不论什么都无法解开的疙瘩,季筱忽然有些崩溃,她受不了的看着季淮安,“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犯下的错,需要我来承担?!”
季筱凄厉的诘问,季淮安看着季筱这个样子,却什么都没有说,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当年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季淮安拉住了季筱的胳膊:“筱筱,你放心,这件事情,只要知道的人不说,墨弦他不会知道,你跟他还是可以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他这么说,甚至真的这么希冀着,景墨弦和季筱已经搬出去住了,跟景家的人接触也不会太多,而且,当年知道这些事情的,除了自己,大概就只有景江岚了。
甚至,景老夫人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季筱会忽然杀了景墨弦的母亲,她一直以为,景墨弦的母亲是死于一场意外。
“当做不知道?哈哈,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背负着一条人命,叫她怎么假装?
季筱甩开了季淮安的胳膊,推门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冬天的风凛冽而刺骨,吹在她过热的脸上,带起一阵冷热快速碰撞的不适感,季筱却没命的奔跑着,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命运居然给她开了这样一个大大的玩笑,当初,她从小背着罪犯的女儿长大,几乎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父母亲的庇佑,现在,还因为他们影响了她以后的人生,离开景墨弦,季筱甚至已经无法想象,她之后该要怎么生活!
跑到没有力气的时候,季筱终于在路边坐了下来,她半瘫在路上,过往行色匆匆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她,季筱没有理会他们异样的眼光,只是眼神发直的看着前方,她嘴角挂着一抹苦涩而带着些冷意的笑意,她跟景墨弦,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风调雨顺,至少,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变动了,生活却告诉她,什么叫做父债子偿。
她在路边坐了很久很久,脑子也一片空白,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将她从那片空白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景墨弦的名字,季筱任它响着,既不接,也不挂,知道这些之后,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景墨弦。
季筱自认,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甚至不论什么事情,就算是她离婚这种事也是办的坦坦荡荡的,她厌倦也害怕了那种被人窃窃私语的感觉,可是,这一次,季筱看着景墨弦的名字,忽然觉得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虽然杀了景墨弦母亲的罪魁祸首不是她,但凶手,却是自己的母亲...
铃声响了一会儿就安静了,耳边只留下了冬天没有走远的冷冽的风声,季筱站了起来,沿着路往前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京州最著名的那条小吃街上面,一条街依旧十分繁华,各式的叫卖声传入耳中,形形色色的人穿梭于其中,小情侣穿着情侣装,在买烤地瓜的摊子前等待着地瓜的出炉,一对已经到了中年的夫妻正在吃的烤串,丈夫不时还将妻子的头发从前面撸到耳朵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