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下的女军官和坠入深涯的佣兵,分明又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说她是军官也许并不合适,仔细打量会发现:一身作训常服虽然与陆军迷彩类似,但肩章处并无衔级,胸口也没有佩戴领袖徽章,并非一般朝鲜军人的打扮。
迟疑间,张英洙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向其他人介绍道:“我老战友的女儿,宋琳。依照国防委员会与巴解组织签署的备忘录,目前由她负责情报学院的培训工作。”
寥寥数语,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却也把李正皓推到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当众与宋琳相认,无异于承认自己对组织撒了谎;如果假装素不相识,又怕两人口径不一,造成更多麻烦。
各种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而过,向来冷静沉着的大脑里一片混乱,
尚未拿定主意,张英洙已经走到跟前,指着他对宋琳说:“李正皓大校,即将赴保卫司令部就任,也是你们这次解救的‘非转向长期囚’之一。”
李正皓连忙回过神来,撑着手杖试图站起身,却被女人压住肩膀:“不必了,你腿脚不方便。”
“是啊,李大校就坐着吧。”张英洙点点头,继续走向赵成禹。
宋琳的手没有离开,反而稍稍用了点力气,不着痕迹地捏了捏。
两人目光交汇时,只见她飞快地眨眨眼睛。
李正皓几乎立刻放松下来。
短短数月的相处,早已培养出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他曾以为她不在人世,却无碍于近乎本能的反应与配合。
信任,原本就是毫无保留的托付。
会议室的另一侧,宋琳抱臂而立,上下打量着年轻人,满脸不屑的神情毫无掩饰:“你就是赵成禹啊?”
张英洙似乎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乐得待在一旁看热闹。
紧张的赵成禹不知该如何作答,干脆用力夹紧双腿,站出一个标准的军姿,目光笔直地平视前方。
宋琳侧首冷笑,猛然一脚踹上他的膝盖,疼得对方立刻弯下腰去。
“教官提问,要记得及时作答……我们再来一遍:‘你就是赵成禹啊?’”
看得出来,那一脚没有任何保留,俨然要将赵成禹踢回病床上去。与此同时,她的问话却格外温柔,如同地狱天使的浅吟低唱。
赵成禹跪坐在地,五官皱成一团,声音打着颤,却不敢怠慢:“报……报告教官,我就是赵成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