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负责人连连鞠躬,似是看到了希望,“真是太麻烦铃木小姐了。”
“没关系,应该做的。”
言谈间,两人已经来到住院部顶楼。走廊尽头坐着一位保安,他身后的病房门上,赫然挂了一把大锁。
负责人尴尬地说:“中东呼吸综合征疫情刚过,我们为了隔离才……”
“明白。”她没有揭穿这欲盖弥彰的解释,而是直接将头探过门板上的检视窗口,隔着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形。
室内唯一的窗户朝西,也已经被牢牢锁死。浅色窗帘半掩着,任由残阳如鎏金般铺撒一地。
病房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床一桌,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男人上身笔直,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略显拘谨。平展的肩线又厚又阔,尽管病服仍显宽松,却也有了隐约的肌肉轮廓。
那背影正对大门,整个人沐浴在夕阳下,平静得犹如一片湖泊。
“让我进去看看。”从门边退开,她对负责人说,“如果确定病人身心健康、医疗费没有增加的可能,公司会更容易作出决定。”
对方有些迟疑:“这家伙不会说话,您进去也没有用。”
她懒得多费口舌,主动退开半步,抬手示意保安解锁。
出钱的是大爷,负责人不得不妥协。
一番动静传到房间里,吸引了病人的注意,只见他缓缓转过头来,浅灰色的瞳仁却始终波澜不兴。
发须修剪干净后,男人看起来年轻不少,至多三十岁的模样。眉宇修长、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抿得死紧,几乎不见血色。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甚至没有感情,和他异常平静的目光相得益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保安守在门口,负责人和她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
尽管明知病人不会说话,负责人还是顾全礼仪、兀自介绍道:“这位是保险公司的核查员,铃木庆子小姐。我们正在协商解决您的治疗费用问题。”
男人的眼睑垂下一半,随即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她踱了几步,逆光站定床前,双手抱臂而立:“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