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我本还有个家。
他们在三年后找到这个在贫民区摸爬滚打的男孩,比我大一岁。明明比我弱那么多,却比我大。真不公平。
我有时候问他:“哥哥,我的爸爸妈妈呢。”
他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我,他的声音好像清晨的雾气,他说:“他们,被你杀掉了啊。”
哦,原来被我杀掉了。
我知道我身体里的怪物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会突然醒过来,杀掉很多人——我把错误归结于身体里的怪物,然而那个怪物就是我啊。我们是一体的。
我说,那有一天我也会杀掉你的,你为什么不跑呢。
他紧紧的抱住我,说,嗯。但是你是我妹妹。
后来我真的差点杀掉了他。
像往常一样我们在玩耍的时候,那个东西突然醒过来,我想那时候我一定很吓人,很丑。他的身体几乎被我剖开,到处都是他的血——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和我流淌着的,是一样的血。
那个刚来的,叫做艾尔温的姐姐尖叫着,拼命的抱住我,叫来很多人,把那个东西重新塞回我的身体里,让它睡着。我恢复自己意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支离破碎的身体,流淌的内脏,河流一样潺潺的血。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害怕。浑身都是冰冷的,冻得发抖。好像在害怕什么。
在害怕什么呢。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安川的血,和其他人的不同,像是最甜美的点心,让我着迷。每当我在安川的身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他皮肤下的鲜血散发出甜甜的味道。好想吃。
每当喝到安川的血,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好像要破体而出,和我一样兴奋,发出喜悦的叫声。
——可是,为什么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呢。
后来那个叫霍克玛德的老爷爷来看我。他只来过一次,光着可笑的脑袋,和长长的白眉毛,白胡子,看上去又古板又严肃。他在我和安川的身上连起了某种契约,这让我对安川的血没有再那么渴望,一旦安川在我身边,我便很安心,那个东西也不再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