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大凡女子遇见这些事,怕都会这么问,到底是心绪难平。”云娘的语气越发感伤,像是陷入无尽的沉思里,慢慢地说:“她被抬入桑府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那园子。那园子里的几个丫鬟婆子,全是大夫人">的人,对她自没有好脸色。那时,她又怀着殿下,每日里吐得一塌糊涂。老爷事务繁忙,十天半月不来看一眼,便也只有奴婢在一旁照顾。刚生下殿下没几天,就被抱走了。从此后,她就一个人被关在那后院,到死也没有再见过殿下。奴婢跟着白小姐">那几年,就没见过她害人,她性格清冷,但对下人极好。”
云娘说到此处。眼泪纵横,不由得抬起衣衫擦眼泪。
赵锦绣却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摆弄桌上的绣样,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在别人的故事里太过于投入感情,太感情用事是兵家大忌。这云娘所说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尚不可证实。自己必须冷静。
赵锦绣正在告诫自己,一旁擦眼泪的云娘“唰”地跪在赵锦绣面前,低声请求:“王妃,奴婢请求您,不要这些告诉殿下。殿下心中装的恨已经很多了,如果再知道他娘死去的真相是这样,恐怕会更不容易幸福。”
赵锦绣瞧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扶,反而是冷哼一声,淡淡地说:“你这样看起来似乎很关心殿下,可为何当年要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下毒?”
云娘在赵锦绣脚边忽然匍匐下来,低低地说:“当年的事,奴婢不想做任何解释,如今殿下已醒,只求能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愿意一死。”
赵锦绣慢慢踱步到一旁,道:“别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追究,而今,殿下虽醒,但余毒未清,我只想问你一句:他当年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云娘猛然很诧异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瞧着赵锦绣,那眼眸里全然慎人的凌然。赵锦绣不由得往后退一步,涌起一种不祥预感。
“王妃真是厉害,深谙人心,自己也沉得住气。殿下根本就没有醒,对不对?”云娘忽然问。
这女人倒也厉害,不过赵锦绣向来的信条自己不想承认的,就是铁证如山也不会承认。虽然心中暗自佩服,面上却是淡然,漫不经心地说:“殿下是何许人,云姨做了这么多年的锦王府总管,会不知?杀伐决断,全在他手。你做过什么,他早就知道。留着你,不过是时机未到,不想打草惊蛇罢了。你还以为当年,你所种下的毒,还那么有威力么?”
“王妃的心思与定力,果然非凡。只是奴婢奉劝一句:女子太过聪慧与美貌,终是薄命之相。”云娘也毫不客气,虽是跪着,到底显出气势来。
赵锦绣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如同日光在粉嫩花瓣上打出的印记,优雅而漫不经心。缓缓地说:“多谢云总管教诲。不过。相士说我是长命百岁,大富大贵之相。云总管还是不要担心的好。”
云娘也是毫不示弱瞧着赵锦绣,唇边噙着一抹笑,说:“是吗?那就恭喜王妃。不过昔年,也听一位高僧说过,命数是随时会变的。尤其是女子。”
赵锦绣慢慢地蹲下身,抿着唇,瞧着云娘,道:“你可知,默犬与赤蛇。”
此话一出,云娘陡然变了脸色。身子往后一缩,不由得问:“你知道默犬与赤蛇?你有?”
察言观色是赵锦绣的绝活,这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的试探与观察,从她的言语,以及几次不易觉察的变脸色,已证实了先前的猜测。于是,赵锦绣只是笑而不答,尔后慢慢站起身,满脸高深莫测的笑,轻声说:“殿下身上的蛊毒,是你种的吧。”
云娘摇着唇,尔后哈哈一笑,道:“王妃可真会唬人,说话总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可让奴婢真难下定论。这默犬与赤蛇不过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
结论已经拿到,赵锦绣也懒得跟这女人废话,脸上那种温润的笑骤然收起,一脸冷然瞧着云娘,道:“你最好拿捏清楚你的命和你家人的命到底是在日薄西山的太后手里,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