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了解了一桩心事,元意心情大好,开始和元一方丈讨论佛法,她前世研究佛法多年,有所心得,与元一方丈讨论起来更是毫无障碍,更难得是两人的观点大约相似,互有裨益,一场论法下来,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之间,太阳西斜,已经有了昏黄之光铺洒,腊梅在一旁提点了一句,“夫人,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元意这才恍然惊觉,与元一方丈对视一眼,俱是大笑,她双手合十,轻笑道:“方丈,看来我们只能下次再论道了。”
元一方丈意犹未尽,只能遗憾地点了点头,“老衲三日后开坛**,女檀越告知百姓就是。”
元意再次道谢,才带着腊梅辞别元一方丈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本来宽大清净的院子更加悄然无声。大概是为了追求趣味天然,院子是最外围的房间,举目可以看到外边的青山绿黛,郁郁葱葱的奇木横斜摇曳,若不是有围墙遮拦,差点就让人以为身处于最奇妙的大自然之中。
正是百鸟归巢的时候,树上停了不少鸟雀,吱吱喳喳地每个停歇,元意的目光扫过,突然一凝,蓦然地停住了脚步。
“夫人,怎么了?”
腊梅差点就撞到了元意,疑惑地问道,然而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便看向元意,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惊呼出声,“是……是表少爷。”
只见在围墙外边最高大的一棵树上,健硕粗壮的树枝上站着一个青衣飘荡的男子,他全身都笼罩在夕阳的昏黄之中,五官俊逸出尘,目光正是朝着元意的方向看来,沉静悠长的视线在黄昏的侵染下似乎带着某种悲伤和凄凉的触感,让人的心弦颤抖起来。
元意以为是错觉,然而一旁的腊梅却捂着胸口喃喃道:“夫人,奴婢从未见过如此落寞的表少爷,心里怪难受的。”
元意的睫毛颤了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萧恒给的信号弹那在了手里,握住的指尖开始泛白。她再次抬头看向张仲羲,心中一乱,忽然没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外边的张仲羲忽然一笑,清俊的容颜在天地中缓缓地亮了起来,似乎是嘲讽,似乎是释然,又像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连看向元意的目光都渐渐地澄净明澈,之前的悲伤仿佛只是一场错觉,重新恢复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清透无垢。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张仲羲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树枝当中,只有那戛然而止的鸣叫声和扑簌展翅的声音证明着曾经有人存在过。
腊梅这时候才蓦然回神,迟疑地看向元意,“夫人,表少爷他,要不要告诉大人?”
元意沉默地转着手中的信号筒,琉璃般的眸子已经一点点地染上了深邃的墨色,许久之后,她才看向门口守着的侍卫,轻轻地说了一句,“他已经离去,若是通知也晚了,这次就算了。”
腊梅偷偷地看了元意一眼,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终究还是以元意的意见为主,“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