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魏泰似乎毫不意外,视线不离元意的身上,表情平静得异常,熟稔得像是多年的好友,元意不过是来给他探病似的,“坐吧。”
元意看了他一眼,眼中分不清情绪,在一旁的矮凳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眼皮一抬,“你是打算把自己耗死吗?”
魏泰嗤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关心本宫吗?”
“不是,你生死与否,与我并无干系。”元意淡淡地回了一声,“不过既然你耍了伎俩,我就顺便来看你一面,毕竟以后大约再也没有机会了。”
魏泰脸色一变,轻咳一声,脸色愈加发白,他阴郁而复杂的目光落在元意的脸上,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虽然深受重伤,但是医治也不是不可以,但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就拒绝喝药,所以身体渐渐衰败下来。他虽然心存死志,不想窝囊回京受辱,但也绝对不是如此温和的死法,早就想法子自行了断了,怎么会这群人磨着。
说到底,不过是想逼元意出来。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起来,褪去了身上的阴暗,他的面容也变得俊秀雅致起来,“能够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本宫已经心满意足了。”他伸出手,大约是想要触碰元意,但是被她躲过了,他也没有继续坚持,眼中闪过一抹晦涩,“这辈子本宫已经没有机会,下辈子绝对不会再输给萧恒。”
元意本来平静的脸色才终于有了波澜,脑海中不禁想起往日种种,不知是什么心情,她苦笑一声,“你坐拥天下美人,又何必对我执着。”不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魏泰讽刺地笑了笑,“这世间,最是执着要不得,不然本宫也不至于在你身上栽了跟头。”
他当初不过是想着这样的绝色美人,只能配让他拥有,才会步步身陷,沦落到今日的局面。想他堂堂的皇天贵胄,还曾经尊为太子,又何曾为一个女人费尽心思。
此时的魏泰眼中被笑意和温情取代,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了戾气和阴狠,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贵家子弟一般,毫无违和感。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想到魏泰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让元意太过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快得猝不及防,之前他才那么嚣张霸道、野心勃勃,如今却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像是临终忏悔一般剖白着心思。
守在一旁的萧全看着心中焦急不已,他本来是想把夫人叫过来,让魏泰看着也好歹有些活下去的念头,以后可以配合这点,但是看着架势,怎么像是更加没有活着的**了似的。
看到元意已经走了出去,萧全看了一眼已经闭目休息的魏泰,连忙跟了出去,“夫人,您看该怎么办,他老是不肯喝药也不是办法。”
总不能每次都把人打晕喂药,本来就奄奄一息的病躯了,三番两次地下来还不把人给折腾死。他的要求也不高,就让魏泰恢复些精神,足够撑到京城就行了,不管他的罪名如何,毕竟还是天子的亲兄弟,前太子呢,干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