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鼓声敲响,是出发的信号。元意看着车窗外的老父幼弟,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最后才朝他们挥了挥手,“爹爹,安陵,你们要保重。”
安陵当即就留下了眼泪,但是很快就擦掉,朝元意一拜,“阿姐,你要平安归来。”
朱常仁轻咳了一声,对元意点了点头,道了一声,“保重。”
元意看着白雪落在朱常仁双鬓泛白的发上,心中更是酸涩,“爹爹不必再送女儿,天寒地冻,您身子不好,快回去吧。”她又看向安陵,道:“安陵,快送爹爹回去。切要谨记阿姐的话,用功读书,朱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朱家之前毕竟是前太子一派,新皇对朱家多有忌讳,但是对于安陵还是有几番宽容,在未来势必要压嫡立庶,分化朱家,所以安德的前程不大,朱常仁这一脉,就靠安陵了。
这番话元意早就与安陵说过,此时听来又别有一番愁绪,安陵脸庞渐渐变得刚毅,搀扶住朱常仁,对元意道:“阿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前方已经开始催促,元意自知不能再耽搁,只能泪别朱父和安陵,之前离开萧府的时候才哭过,这会儿又添离肠,她的眼睛都快哭肿了。
“夫人,快别哭了,您一哭,公子也跟着哭了。”旁边腊梅连忙扯了扯元意的衣袖,指了指素梅怀中的鸿奴,雾眼朦胧,就要哭出来。
鸿奴本来不知愁绪,只是周围的气氛不好,他也感染上些,特别是临行前云氏抱着鸿奴哭得厉害,让他也哭个不停,才刚刚止住了哭声。
“娘娘,要奶奶,要爷爷。”鸿奴大概也知道要离别,连忙窝在元意怀里,哭着要人。
元意连忙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又让浅碧把初雪塞给他玩,才堪堪转移了鸿奴的注意力,不再哭闹。
外边飘着白雪,簌簌作响,车厢里即使烧着炭火,还是有些冷意侵袭,元意不是没想过让萧恒先行,等到开春之后再带鸿奴去找他,然而当朝不是远适数千里,不持寸刃的盛唐,路途遥远,沿途强人劫匪众多,她与鸿奴孤儿寡母,虽有护卫,怕也是力有不逮,还是跟着萧恒同行才是上策。
“夫人,已经出城门了。”旁边的浅碧提醒道。
自从萧恒任职殿前都指挥使,府中上下就开始改口叫她少夫人,如今她和萧恒出京任职,便开始自己当家做主,叫她一声夫人也不为过。
元意回过神,听着外边的动静,才知道是萧恒已经下了城墙,开始整兵出发。精兵三百是萧恒自己的亲兵,萧恒此行出京任职,并给大军开拔,皇帝却是亲自送行,情谊是一份,更多的是以示恩宠,到时让他去了边关也好接管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