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拉住他的手,心疼地说道:“你已经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我让人传膳吧!”
“我吃不下,不用担心我。”赵恒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又问道:“你吃了没有?”
刘娥道:“没有……你不吃,我怎么吃得下?”
赵恒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呀!……传吧。”
刘娥见他终于肯吃饭了,眸光中一喜,接着便打开门,抑制不住兴奋地喊道:“寇珠,快传膳!”
各种美味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子,赵恒却没有胃口吃,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侍女和内侍们接着便都恭敬地退了出去。
“父皇去了,太后也去了,排一排号,接下来就轮到咱们了……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个什么呢?”赵恒用勺子舀了一勺鱼羹汤,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么深奥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吧……反正我是没什么可图的,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刘娥夹了一块炙子骨头放在他面前。
“认识你之前,我只想与书画为伴,与琴瑟为友;后来,我只想做一个好皇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可是现在,我感觉到好累。”赵恒只喝了一口汤,便再也没有了胃口。
“你知道么?我不想像李煜和孟昶一样,败光祖宗的基业,搞得国破家亡……”
“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刘娥静静地听着,夹了一块羊肉直接放到了他的嘴巴里,她就不相信他会吐出来,果然就看见他慢慢地吃了起来。
“官家,李相公求见。”周怀政在门外细声细气地说着,皇宫里有个规矩,皇帝吃饭的时候,纵使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扰,也得等到他把这顿饭吃完再说。
“他不是病了么?”赵恒对着刘娥嘀咕了一声,接着便把头转向门外,对周怀政说道:“快宣。”
周怀政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宣旨。
李沆此时已经重病缠身,看到赵恒毁瘠过甚,拒不上朝,真是心急如焚。
他跪在门外想:先帝让官家以师傅之礼拜自己和李至,而官家也是谦虚有礼,每见必拜,动皆咨询。在公,是个虚心纳谏的仁君;在私,是个乖巧睿智的学生。自己怎么能不管不顾?
他想起了先帝曾经说过的话:“朕以太子仁孝贤明,尤所钟爱。今立为储君,以固国本,当赖以正人辅之以道。卿等可尽心调护,若动皆由礼,则宜赞成。事或未当,必须力言,勿因循而顺从也。至如礼乐诗书之道,可以裨益太子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多训尔。”
—————————————————————————————————————
李沆在周怀政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赵恒见了他,不禁眼圈一红,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出来。
吕端和李至都已经去世了,先帝给他精心挑选的顾命大臣,如今就只剩下了一个李沆。
李沆也已经是风烛残年,似乎随时都会离他而去,如今强撑着身体想要给他下跪,他哪里肯依,急忙伸手扶住,对周怀政道:“赐座”。
周怀政拿过座椅来,赵恒扶住李沆坐下,抽泣了几下之后,竟然失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