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静静地抿了一口,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一般。
“父皇,刘娥的伤已经好了。”赵元休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她是个孤儿,出了京城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活呢,父皇能不能从轻发落?”
赵炅冷冷看他一眼,大声叱喝道:“你别得寸进尺!让你治好她的伤就不错了!李神福!”
赵炅冷不丁地这么一喊,把李神福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胖胖的身体往他跟前挪了挪,谨慎地看着他。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吩咐道:“立刻把刘娥驱逐出京!你去监督执行!”
李神福赶紧领命,赵元休心里好不郁闷,讪讪地看了李神福一眼,李神福无奈地露出来一个尴尬的表情。
赵元休看着李神福往外走,也想跟着他一起走,不料赵炅却说:“你要去哪里?过来陪我下棋。”
赵元休心里咯噔一下,赵炅棋艺高超,很多国手都下不过他,他自己钻研创造了三道精妙无比的死活棋,取名对面千里势、天鹅独飞势、海底取明珠势,很是自鸣得意,抽空闲忙就摆一些死活棋势考验朝臣,平时尚觉得和他下棋很有趣,但是现在他提出这个要求来,当真是讨厌的很,这一下棋,他几时能去迎接刘娥啊?
幸亏,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那句老话说的真是没错,有备才能无患,否则肯定会被这个狡猾的父亲打的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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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白茫茫一片,房屋、树上都压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太阳就像一个白点,懒懒散散地倚在天上,好似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冷眼俯瞰着人间,并不屑于撒下一点温暖。
刘娥穿着赵元休给她新买的白狐斗篷,胳膊上挎着一个包袱,被李神福等人从韩王府押解着离开京城地界。
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之外,路上并不见有几个人影,这么冷的天,连鸟都懒得出来。
六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道路两边,一边三辆。
刘娥以为这些马车是来接她的,可是想想又不太可能,接她一个人用不着六辆马车。
她频频回头,眼睛里充满希望,总是希望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阳光般的少年,可是每一次回头都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空旷。
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落空,终于,她的眸光暗淡下去,眼睛里只剩下了失望。
李神福知道她是在期待着赵元休的出现,心里有些不落忍,便说道:“韩王殿下正在宫里陪着官家下棋呢,这会子恐怕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