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悲悯不在,反倒变成不屑一顾。
“你成了皇帝后,又当做什么?报复我与母后,打压世家,将不服你的人统统收拾了。”齐文哲讽刺不已,“然后天下大乱,你不过是个昏君,总有人将你从这位子拉下。”
“既不服我,为何要留?不过是几个朝臣罢了,来年科举再选便是。”狼狈脏乱的发丝下,齐文锦一双眸子中尽是不屑。
“阿锦,你何时竟成了这模样?”幼时揪着他的衣摆软声喊皇兄的那弟弟,竟像梦一场。
齐文哲掏出怀中帕子,上头正绣着“澜”字,歪歪扭扭的,很是滑稽。他将帕子举到齐文锦眼前,“瞧清楚了,这是安阳的帕子,正是四年前朕在国安寺拾得,朕视若珍宝,在你眼中只不值一提。”
“可是阿锦,你此生终将遗憾,曾有人为你纳线绣花,只如今你们已各居天涯。你欠安阳的,有朝一日终会叫你后悔终生。”
这是他最后一回与这弟弟说话,再踏出天牢大门,他是指点江山的一朝皇帝,而齐文锦却是意图造反的乱臣贼子。
多年情谊,便再不复存在了。
人生总不能回头,幸而不能回头,如今他很幸福。
明黄色身影远去,齐文锦看着不远处的光亮渐渐消失,重归为一片昏暗,潮湿的空气中满是血腥味。他动动双手,铁链沉重不堪,每一下竟都花光力气一般。
皇兄,从此以后你再不是我皇兄。
……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苏澜捂着脑袋想了许久,终想起自己竟已早不在京中,如今正在徐州莫家老宅借人篱下。想她堂堂公主殿下,竟也有今日,真真是叫人笑话了。
然而更叫人笑话的是她竟叫一个知县庶女气昏了头!
意识到真相的公主殿下嗷呜一声,抱着被子滚了两圈,方坐起身来,探出脑袋往外张望。
屋内空荡荡一片,莫非白不知去了何处。因二夫人私心作祟,竟不曾给她指派丫鬟下人。
真真是小家子气得很,若是公主殿下是二夫人,定会好好儿招待客人,最好是安排几个牛高马大的婆子丫鬟,整日关在院中折磨。
多解气呢?然而二夫人只顾冷落她,却不知有的是法子能叫这来路不明的狐媚子——公主殿下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