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因为多年的重负终于卸了下去,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想着无论如何,明天一切都将做个了断,而他们所有的人,全部回归各自的生活,没有恩怨,没有愁苦,只有平静,只有祥和。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这样想着,越发地睡不着,索性翻身下地,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来。月光格外皎洁!原来所有的物境不过是心境的映射而已,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角度,连月光都觉得不太一样了。
应罡想着,心里不觉更加轻松,所谓境随心转,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随从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走了一会儿,就像关押着商梧的大牢的方向走去。那个十恶不赦、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老贼即将死到临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去见见他。
远远地就看见大牢的门口了,突然他听见后面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随从早已几个箭步蹿至他的身侧,两人一同闪身躲在了一颗粗壮的树后。
定睛一看,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国国主。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应罡正思忖着,一个老太监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国主,明天就要提审那个奸贼了,这大半夜的,您怎么还要亲自过来一趟?难道是怕那个奸贼不说?怕夏王再误解您?哎哟,您可快点披上这衣服,小心着了凉!”
邱国国主果然轻咳了几声,然后颇有些感慨地说道:“其实我能感觉到,罡儿这几日对我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看来他也并不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话。只是,当年的事,我也有许多的疑问,我明明接到夏贤弟的信件,在信上,他说商梧有阴谋,殷已背信弃义,与商梧蛇鼠一窝,嘱咐我千万速速撤离,他也会同时撤离,却是向相反的方向,这样才能牵扯商梧和殷的兵力,夏邱两国方可自保。可为何,我听了他的话,撤离了,他却没有撤离?商梧的阴谋又是什么?”
“国主,这些可从未听你提起过?”听得出老太监很是惊讶。
“唉,我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么多年,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不惜以子犯险,让轩儿易容进入商国刺探,却仍是没有太多的线索!”
“怪不得,您当年居然做出那样的决定,原来是因为这个!”老太监恍然大悟。
应罡也恍然大悟,原来,邱家轩这么多年一直在默默地调查整个事件!原来邱国主真是被冤枉的!而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误解了他这么多年!想想,应罡真是悔不当初。
越是这样,应罡越是无颜以对,索性没有言语,就躲在树后,想着等邱国主过去之后他再行离开。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应罡很是懊恼,他需要时间消化,而商梧那里,他反而不太担心了。既然事情的真相真的跟邱国主无关,邱国主确实没有背信弃义,那审问商梧就变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他只需要想着,明天结果了他,就行了。
邱国主走了过去,待看到他接近大牢的大门了,应罡带着随从也走开了,只不过是向着相反的方向,回了他的房间。回去之后,再躺到床上,他内心一片安宁,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身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再无杂念,很快入睡了。
与此同时,商军的阵营迎来了一位蒙面的不速之客。没有人认识他是谁,可是,他的左右肩各扛着一个人,就站在军营之中。在那样森严的戒备中,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如何进来的……
他肩扛着两个人,丝毫不见吃力,面对数十名将士的围而不攻,也只是淡定地扫射了一圈,然后声线冷冽地开口:“让你们副帅来!”将士们明明不认识他,可是在听到他的话后,却不觉冷了几声,已经有胆小的急急忙忙地跑开去找副帅了。
副帅不敢大意,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他军营的中心?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