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的是那个给你鹦鹉学舌、通风报信之人,也就是参加活动时站在你右边的那个人,她的目的不是很可疑么?”夏云依理顺了思路,不疾不徐的继续开口,声音却是压得极低,“当时你拼命的往外跑,根本就顾不得别的什么,怎么会还有心思给门卫下人交代让他们撒谎呢?这一点,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我觉得是有人故意在门口,贿赂了那守门人让他们撒谎,故意将李小姐离去的方向说反,让我们找不到人。还有一点颇令我疑惑,为何你醒来之后对于自己在山里很是惊讶,说明并不是你自己奔过去的,而是有人将你打昏之后再把你扛去山中丢弃。夜晚山中温度极低,很难熬过去,所以由此来看,应该就是有人要李小姐的小命。这个人,不用我说,李小姐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李媛听了这段话,面露讶然之色:“我是被打昏的?”
“是的,”夏云依毫不迟疑的点头,语声发沉,“我给你把脉时,顺带检查了一下你的后脑,有遭受重击的痕迹。——之所以没告诉你哥哥,是怕他担心。但是无论如何必须要你知道,你也好心里有个数,要不然某天出事了还搞不清楚状况。”
李媛这才明白过来。她当时只记得自己拼了命发了疯的往前跑,根本不辨方向,后来跑着跑着就感到眼前一黑,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听柳云泽说自己是在山里被救出来的,还很是吃了一惊。原来……原来是有人故意要害她性命!
夏云依依旧以那种腔调慢慢启唇,继续煽风点火道:“如果李小姐当真在起云山待上一晚,只怕真的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丢了性命……现在,李小姐还想袒护那个罪魁祸首么?”
李媛咬住了双唇,唇色泛出令人心悸的雪白之色,似褪去了血色般,看上去格外阴厉可怖。她牙齿咯咯作响,目光焕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冷笑不止:“好好好,可笑得很哪!我与她自幼一起长大,她竟然因为一个臭男人,而对我是欲杀之而后快!”
夏云依微微动容:“什么臭男人?”
“雁城有个酸儒,喜欢我而不喜欢她,她就怀恨在心,想必就是因为这件事而取我性命。”李媛言简意赅,显然并不想多谈。
夏云依听了之后,对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爱恨纠葛兴趣缺缺,于是便果断的闭口不说话了。
走至沁华苑门口,柳、李两家的马车还在那儿停着。柳云泽一见,登时便欢呼起来,整个人顿时化身为踩了风火轮的哪吒,跑得比谁都快。他伸手把住车辕和木板一撑一跳,掀开帘子坐了进去。柳云轩和夏云依去了来时坐的那一辆,和柳云泽不是同一辆车。待得夏云依坐稳之后,柳云轩便轻声吩咐道:“回吧。”
夏云依觉得脚踝处的伤好了许多,稍稍松了口气。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折腾,她只觉得浑身似虚脱了一般,一点力气都没了,靠在马车上直喘气。
柳云轩恍若想起了什么,修眉一动,低低道:“今晚你跟李媛那么说,只怕也有自己的考虑吧。”
“我说的都是实情,不是么?”夏云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叹了口气道,“李媛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只怕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子的。而那女子本来也就算是自作自受,谁让她嘴巴那么大,那么爱嚼舌根;而且还心肠歹毒,害人性命,欲置人于死地。李媛过段时间去找那女孩的麻烦,也就意味着顺带给我们报了仇,正好两全其美。不过这些,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了,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的闲心。”
柳云轩听了之后,也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不知在望向何处,或许是透过这车帘望向某处不知名的虚空。
“年龄是还小,心智却不小了。”柳云轩低低叹息,修眉微拢,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夏云依偏过了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稍微挪了挪身子,就感到脚踝处仍旧是隐隐作痛,不由得轻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