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一发话,老娘哪有不从的,本来申氏就被唬得正在怔忡之中,儿子一嚷,她忙松了银子去扶儿媳。
当即这房中乱的呀,小四就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裹、盯着房中的一针一线,省得有人混水摸鱼,将他这房中的东西给顺了去。
等赤脚大夫请来,床上的梁叔秀哎呀哎呀地道:“娘,你还不去烧水!”申氏昏头涨脑地去厨屋烧水,梁叔秀又示意小四凑过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四将手中的包裹往妻子枕边一塞,伸展着双臂将大家伙儿都请走了:“大伙儿都回吧,这妇人的事儿,有什么好看的,都回吧!回吧!”
赶走大伙儿,小四紧张地站在床头看着妻子和大夫:“孩子还在吗?还保得住吗?我有银子!”儿子和银子相比,当然是儿子更重要一点啦。
梁叔秀瞪了他一眼,只听大夫摇头道:“这不是落胎了,是癸水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整得吓死人的!”
小四一蒙,却见梁叔秀在床头摸了锭银子递给那大夫:“别声张,对外就说我落了男胎,这个是你的!”
小四条件反射想抢回那锭银子,结果却收到了妻子的一记眼刀。大夫接了银子自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道:“行行,好说!”
“您再给写个方子,把那些大补的东西都写进去,我也跟城里人似的好好补补!”见大夫应下,梁叔秀乐歪了嘴,她可不得趁这个时机整整那个恶婆婆,今儿把她摔地上两回,要不是自己身板太小,她非教训那死老太婆不行。
“行行!”有银子收,大夫也乐得听命。
申氏讪讪地端了热水进来,看到大夫在写方子,她缩了缩脑袋道:“那个……我孙子还保得住不?”
那大夫头也不回道:“没了,孙子没了,好好伺候你媳妇小月子吧!”说完继续写。
申氏就差扔了盆子再嚎一嗓子了,可她不敢,这时小四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盆子道:“娘,您也是的,多大的事儿啊,二哥给的银子,还不是咱们一起用,您干什么打秀秀啊,这回好了,孙子也被您给打没了,还得花银子吃药。”
申氏悔不当初,站那傻傻道:“我没打她呀……就是那啥……”
“娘,你把我推地上两回,哎哟,疼死了……我的儿呀……”得,嚎上了。
那大夫回头瞧了这装腔作势的女人一眼,暗道谁家娶了这媳妇可真是倒大霉了,写完方子,他起身道:“呶,方子写好了,在家好好养着吧!”说完一刻也不想留,走了。
申氏哭丧着脸走到床前道:“别嚎了,孙子没了,是我的不对,那些银子都给你,这月子我伺候着,行了吧!”心在滴血啊,孙子,银子,哪个都让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