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裂缝之间尽是暗沉沉的颜色,有黑有灰,有重重的乌云与阴霾,但是那样破碎的美感却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震撼着世人,让天下英雄为之侧目,向那个从来济济无名的南燕燕子投以最真诚的敬意目光。
他是拯救了南燕根骨的英雄,他伟岸而不屈。
他不曾有过后悔与愧疚,也不需要旁人给他怜悯与同情,他磊磊落落男子汉,坦坦荡荡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哪里轮得着要区区几个外人为他伤怀?
外人不配。
敬重即可。
玉石俱焚。
不曾悔过。
鱼非池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怀念音弥生,萍水相逢,交情渐深,愈行愈远,又从未离开。
谢谢他,这样一位英雄曾对自己生过与众不同的情愫,不能回应,但报以最诚挚的感谢。
翻到末页,一片小小的纸片儿掉下来,轻飘飘的晃着落在了青翠草丛上。
鱼非池以为那是他写下的备注之类的小纸条儿,鱼非池拾起一看,面色一变。
纸片儿上写着潦潦几句话,却让鱼非池一整个下午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
风一吹,湖水生涟漪。
“小师姐。”迟归骑着马跑过来,无邪面容上是干净如这汪清澈湖水的纯净笑容:“小师姐你身体刚好,不宜受这些冷风的。”
鱼非池合上《须弥志》,抱着膝盖看着他,笑声说:“听石凤岐说我昏迷时,你替我试了很多药,喝到你自己的身体都有些不好了,谢谢你,阿迟。”
“那又没什么,本来就是我自己愿意做的,用不着他跟你说,给我邀功。”迟归下马走来,躺在鱼非池身边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上方的天空。
“阿迟,你知道羽仙水吗?”鱼非池问他。
“知道啊,上次音弥生就用过吧?虽然你们都不说,但我猜得出来。”迟归奇怪地看着鱼非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问问你,可有办法解羽仙水之毒。那毕竟是世间毒物,当初三位司业下山也是为了那东西而来,能替他们了却一桩心事也是好的。”鱼非池说道。
迟归摇摇头:“学院里留的那方子不全,我只看过那不全的方子没办法配出来,配不出来就更不要提解药了。再者说,上一届七子未颜比我更为深谙医道,我看过他留下的一些典藉,他于毒医二道都臻至极境,我怕是不如他的。”
鱼非池便笑:“你也会有这般痛快承认你有不如之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