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到兴头上的寒辰煜被打断了,很不满地看了一眼冰蝶,而后继续滔滔不绝道:“的确,先皇暴毙那夜,太后确实潜入了当时先皇的寝宫天胤殿,并向先皇下了毒。只是,先皇真正的死因,却是因为身中巫蛊。”讲到这里,寒辰煜像是个说书的先生,激动得手舞足蹈,“史册并没有如实记载先皇死因。当时烨皇兄和本王看见先皇遗骨时,却发觉先皇身中奇蛊。太后虽向先皇下了毒,只是却有人提早一步,对先皇下了奇蛊。此事烨皇兄命本王不得声张,只是他唯恐巫蛊之术再度猖獗于夜曦皇土,便命本王于这桃花幽谷调查蛊术。”说着,寒辰煜指了指雪华殿中那散了满地的异域图腾。
“那师父也是受命在裕华地宫研究巫蛊之术了?”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这两人那么神神秘秘,原来巫蛊之术曾引起夜曦****,唯有趁骚乱之前彻查究竟,方可避免江山动摇啊……难怪裕华地宫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图腾,难怪他们要呆在这种僻静无人之处了。
寒辰煜说完了故事,终于喘了口气,悠游自在地喝起茶来,嘴角却挂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不是白烨于这裕华地宫彻查巫蛊之术,而是寒辰烨。他不希望蛊术再现惊动朝廷,便化装为白烨,避人耳目地待在裕华地宫彻查蛊术。
只是,一切,仿佛都被这个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洛冰蝶姑娘给打乱了呢……他还是第一次见,寒辰烨以白烨的身份,那样细心地去教导一个大字不识、诗书不通的小叫花。原本死气沉沉的裕华地宫,似乎也因为她的出现,平添了一丝生气。
况且此次……寒辰煜忽然眯起眼睛,盯着活蹦乱跳的冰蝶,心中却思绪万千。这个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吧……她险些死于巫蛊之术啊!寒辰烨这次来桃花幽谷,便是来告诉他,巫蛊之术再度现形的。中蛊的,便是眼前这个天真活泼的洛冰蝶。
合欢蛊,无声无色杀人于无形。中蛊者只会日夜消瘦,颓靡不振,直至油尽灯枯。除非,阴阳合欢,方能化解。寒辰煜不知是何人对这个丫头施了此蛊,却只知道,寒辰烨这回还真是上心……为了救她,竟真把她给……
自与皇嫂佟芊瑶闹翻了之后,寒辰烨便不近女色。这次对她还真是例外啊……而且,竟然还把她托付给他保护,足见其关心程度。想到这里,寒辰煜不禁对冰蝶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洛姑娘,皇上对你可真是不同于常人呢……”
冰蝶皱着眉头,不知道寒辰煜怎么突然扯上了皇帝:“我说你作为七王,整日整夜窝在这雪华殿研究蛊术,这都两年多了也没查出个真凶来。跟你哥哥寒辰烨还真是没法比啊。”
忽然被她这么挖苦了一番,寒辰煜哭笑不得。这个小丫头嘴巴还挺利,说起话来依依不饶啊:“本王自幼体弱多病,靠服药续命,自然是不能与指点江山的烨皇兄比的。自幼,便是烨皇兄和三皇兄才学出众,有雄韬伟略。他们两个争皇位,本王从来懒得参与。这次皇上愿意信本王,将彻查蛊术此等要务托付,倒算是抬举本王了。”
这个男人……冰蝶疑惑地皱起眉头:“身为皇子,你不想要皇位,不想要高官厚爵,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寒辰煜抬起他灰色的眼眸,长而纤细的睫羽如翩舞蝶翼,苍白的脸上唯有一点红唇,妖异得不似凡人:“清酒伴孤月,煮茶赋长歌。寻一地终老,遇一人白首。”他转向冰蝶,苍白地一笑,“是不是很没有志气?”
冰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也曾想要过皇妃之位的荣华富贵,也曾幻想过高高在上的优越滋生,可是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却发觉,可能寒辰煜这样的志向,才算是人生真正的完满。
“贫道拜见梨嫔娘娘。”住持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鞠躬。
梨嫔穆巧珍从车轿上款款走下,在婢女的搀扶下向钟远寺里走去。
她本不信佛,只是太后命她不得再对皇后腹中胎儿动心思,并责令她烧香拜佛以示悔过,她才不得不出宫到这钟远寺来烧个香拜个佛。
其实她又何尝甘心呢……与皇帝寒辰烨,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从一开始,她就是丫鬟,佟芊瑶就是太子妃。到后来,佟芊瑶成了皇后,她也不过落得个正五品的梨嫔。十年相守,如何输给皇后一分一毫!寒辰烨从未正眼瞧过她,可是十年来,她拼尽所有心力去对待寒辰烨,佟芊瑶却不费吹灰之力霸占了他所有宠爱。
她如何能甘心!
三皇子死后,寒辰烨与皇后反目,她本是万分庆幸的。谁料即便寒辰烨怨恨皇后屠害了他的皇弟并害他落得满身骂名,却依旧照着年少诺言,立她为后。只不过佟芊瑶还是失了宠,她本也不打算再纠缠。
只是,那日佟芊瑶生辰,她发现佟芊瑶颈间绯色的痕迹,瞬间妒火中烧。凭什么……凭什么在皇上恨透了她的时候,她还能得此恩泽雨露!她是特意喊出声的,她便是要让皇后被临幸一事人尽皆知,让皇后成为众矢之的。
后来,皇后怀了身孕,而那个洛冰蝶不过一介叫花,竟也轻易地升到了与她平起平坐的惜嫔之位。她是那样愤恨不平,便想出了那番一箭双雕之计,欲害皇后滑胎,并嫁祸惜嫔洛冰蝶。
只是,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太后的法眼啊……